1943年1月末的莫斯科，寒风如刀，刮过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卷起街角未化的积雪，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天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如克里姆林宫内斯大林办公室里凝重到近乎凝固的气氛。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刚从日内瓦传来的加密电报，那是莫洛托夫发回的英美谈判条件初稿，墨迹还带着电传纸特有的温热，却让斯大林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斗，却许久未曾点燃，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电报上的每一行字，周身散发的寒气让站在办公桌前的李维诺夫和伏罗希洛夫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有半分异动。
李维诺夫身姿挺拔，脸上是一贯的沉稳，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他刚从日内瓦临时折返，只为当面汇报谈判的初步进展，却没想到英美两国会拿出如此苛刻的条件。伏罗希洛夫元帅则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周身带着军人特有的凛冽，作为苏军最高统帅部的核心成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联红军在意大利战场上付出的鲜血与代价。
“念。”斯大林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砸在地上仿佛都能生出声响。
李维诺夫深吸一口气，拿起电报，缓缓念道：“英美方面提议，苏联需将意大利北部都灵、米兰等战略要地交由英美盟军接管；苏军驻军规模不得超过5万人，且仅限在波河以北区域活动；意大利临时政府组建由英美主导，苏联仅可派观察员参与，无实质话语权；战后重建利益英美分得七成，苏联仅得三成，且不得染指意大利北部的军工企业与港口；欧战投降后一个月内，苏军需全部撤出意大利，英美驻军可根据‘局势需要’延期驻守……”
“够了！”李维诺夫的话音未落，斯大林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桌上的钢笔、墨水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墨水溅出，在洁白的纸张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渍。
他猛地站起身，不算高大的身影在办公桌后显得愈发威严，烟斗被狠狠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把我们当什么了？！一群打赢了仗却要任人摆布的傻瓜吗？！”斯大林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如火山般喷发出来，“看不起我们！简直是赤裸裸的看不起我们！”
伏罗希洛夫连忙上前一步，沉声道：“斯大林同志，息怒，英美此举确实过分，完全无视了我们红军在意大利的战果与牺牲。”
“牺牲？他们哪里会记得我们的牺牲！”斯大林快步走到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手指狠狠砸在亚平宁半岛的版图上，从北部的阿尔卑斯山麓一直划到中部的罗马近郊，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地图，“你看看！看看这红色的区域！我们的红军从巴尔干一路南下，叶戈罗夫的部队浴血奋战，击溃了德军第十集团军和意大利法西斯的七个师，解放了都灵、米兰、佛罗伦萨、博洛尼亚，控制了意大利三分之二的土地！这是我们的战士用鲜血和生命解放的，凭什么他们英美动动嘴皮子，就要把我们排挤出去？！”
李维诺夫眉头紧锁，沉声附和：“斯大林同志说得对，英美盟军不过是在那不勒斯以南登陆，占据了意大利南部三分之一的贫瘠土地，却妄图独占意大利的主导权，将我们的战果一笔勾销，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们的条件，本质上就是想把我们赶出意大利，让我们白白为他们做嫁衣。”
“嫁衣？他们也配！”斯大林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怒火，“当初德军横扫欧洲，他们躲在英伦三岛瑟瑟发抖，在苏德战场，是我们苏联红军扛住了德军的主力，数百万战士血战疆场，才打断了希特勒的铁蹄！他们倒好，迟迟不开辟第二战场，等到我们把德军打得节节败退，他们才敢在意大利南部登陆，捡现成的便宜！现在居然有脸来跟我们谈条件，想把我们排挤出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踱步回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那份英美提出的谈判条件，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纸张点燃。“你看看这些条款，驻军限制在5万人，还要被圈在波河以北，这是想把我们的部队困死在那里吗？临时政府不让我们有话语权，战后利益只给三成，还不让碰军工和港口，这是把我们当成了战败国吗？他们凭什么？就凭他们控制了地中海的补给线？就凭他们有几艘破军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