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汇聚到车间中央。
那里,静静的停着一个绿色的铁疙瘩。
它看起来有些怪异。
底盘和动力部分,充满了李卫东设计的粗犷风格,巨大的发动机裸露着一部分,充满了力量感。而它的前半部分,那个复杂的割台和清选机构,又处处透着张建国所坚持的精密,每个连接杆,每个传动链条,都严谨有序。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被强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充满矛盾和力量感的独特造型。
整个车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卫东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他转过头,看向同样满身油污,靠在一旁的张建国。三天没怎么合眼,这位老人的脸上满是疲惫,但那双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张,”李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点火试试?”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车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冰冷的钥匙,车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手上。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建国。老人的脸上满是疲惫,但那双老花镜后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热切的光。
李卫东不再犹豫,手指用力,拧动了钥匙。
“嗡……”
电流接通,启动机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轰——”
一声低沉的轰鸣,HF-1B发动机被成功启动。那声音浑厚又稳定,充满了力量感,正是李卫东最熟悉的声音。
成功了。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脸上刚露出笑容,准备欢呼。
可他们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一阵巨大的噪音把发动机的声音完全盖了过去。
“哐啷啷啷!咔啦!咔啦啦——”
割台和脱粒滚筒部分,发出了一连串巨大而杂乱的金属碰撞声。整个车间的水泥地面都跟着剧烈震动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不停的往下掉。
那台绿色的机器,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在原地疯狂的颤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几个离得近的年轻技术员,被这动静吓的脸色发白,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这声音,别说下地收割了,开到村口都能把全村的狗吓跑。
李卫东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站在他旁边的张建国,脸色更是难看,眼睛里全是震惊,一张老脸由红转白。
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你这发动机还是不行!”在一片寂静中,张建国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我早就说过,震动!震动还是太大!你看看,整个割台都快被它抖散了!”
“放屁!”李卫东立刻回头,眼睛都红了,指着那台疯狂抖动的割台吼了回去,“我的发动机怠速稳得很!你自己听!是你!是你这个割台的配重有问题!还有那个脱粒滚筒!转速一上来就跟发动机产生了共振!你连这点基础的力学原理都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