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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负荆来请罪(1 / 1)

苏府内,连玟妡倚在锦被间哀哭不已,素来精心描绘的妆容此刻已被泪水晕染得不成样子,几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绣着牡丹的衣襟上。她倔强地拒绝医师靠近,将医箱一把推开,药箱撞击床柱发出沉闷的声响。苏牧辞一筹莫展,双膝跪在床前青砖地上,额头抵着手背,苦苦哀求:母亲,您就让我请个大夫来看看吧,您若有个好歹,儿子该如何是好?

刚从穆晏处回来的王君诺,踏入苏府大门时还沉浸在与穆晏交谈的思绪中。初时以为自己出去被姨妈发现,吓得缩起脑袋,摸着回廊的朱漆栏杆,想趁乱溜回自己屋子。他刻意放轻脚步,生怕惊动任何人。路过下人房时,却听到几个丫鬟小厮多嘴议论今日的踏春宴,方知连玟妡受了伤。

王君诺虽平日里惧怕连玟妡,成日能躲着绝不迎着,恨不得岔开吃饭时间也不要与连玟妡同桌,只怕听到她的碎碎念,如今听说姨妈不愿治疗,不敢有半分怠慢,忙整整衣冠,快步过来问安。见连玟妡躺在床上抽泣,而苏牧辞则跪在床前,一脸焦急与无助,不禁投以同情的目光。他凑近身子,恭敬地向连玟妡问安,并柔声道:姨母身子要紧,还是让大夫瞧瞧吧。

连玟妡闻言,猛地掩面而泣,哽咽道:我儿子不孝,治好了又当如何,不如现在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再不相顾,也省的每日里看着难受,还说不得,倒是都说我这做娘的不是。

您从台上摔下,还是赶紧让大夫先看看,莫伤了骨头。苏牧辞焦急劝道。

你这个不孝的孩子,枉费了娘这一番心思,连玟妡指着儿子,声音颤抖,早知道当年还不如跟你爹一起去了,省的让我每日里闹心。

娘,儿子都已经和淳安县主结束了,您就莫再说了,仔细牵动伤口。苏牧辞小心地劝慰。

王君诺觉得姨妈的话有些过了,忍不住劝道:记得少时姨妈还每每称赞,表弟是个重感情的,怎么现在却是变了。我爹娘常说,表兄弟姊妹中,数表弟最是孝顺,言听计从,连已有婚约的宣乐只要姨妈愿意,明知道淳安县主今日也会在,此等伤人诛心的事情,表弟都听话去见了不是。我虽是不知道淳安县主做错了什么,竟让姨妈如此棒打鸳鸯,如今他们都已结束,但也不至于互不相识,这以后也是还要见面的,顺其自然岂不是更好。

连玟妡听到此处,情绪更加激动,指着王君诺憋得脸通红,大口喘着气,说不上话来。琗馨见状,忙上前将他推出去,压低声音道:表少爷,让你进来是劝劝夫人的,你倒是好,想气死谁呢,快出去看书吧。

王君诺也知自己说话过了,顺着琗馨的力量,退出门外,却在拐角处一把拉住琗馨的胳膊,急切地低声道:好姐姐,你便是告诉我吧,我也好帮你们劝表弟死了这份心,这般含糊其辞的糊弄,表弟只会越陷越深,他们母子的误会加深,也不是你想看到的不是?求你告诉我实情,我王君诺对天发誓,定劝表弟斩断情丝,不让姨妈再生气。

今日关键时刻是吴云裳的拼尽全力保护了连玟妡,琗馨也知道连玟妡伤得不重,就是手上擦破了些皮,不过是借着这由头想驯服儿子罢了。琗馨心中对吴云裳已存歉意,又被王君诺说动了心思,便将他拉到一处僻静的回廊角落,轻声细语地道:当年夫人在老爷箱中找到的不仅是发簪,还有一封书信,信的内容我并未看到,但是夫人有段时间夜夜难眠,总是念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念着念着就哭了起来,也不让人进去,也不让点灯,就在黑暗里坐着,哭着,念着。我初时不解其意,后来知道这是元稹的《离思》中诗句。信是被退回的,可老爷仍珍之重之,与玉簪放在一处,甚至亲手雕刻了个木匣藏起来。而淳安县主长得竟和凌寒霜一模一样,在老爷心中心心念念只有凌寒霜一人,淳安县主又得了少爷的心,你说夫人如何不怨?如何不恨?又如何能与她日夜相对?

王君诺听得瞠目结舌,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竟有几分懂了连玟妡的心思。正说话间,门房来报广济王府世子和县主前来探视。王君诺眼见屋内乱作一团,忙先上去应酬,可惜他拦住了吴廷羙,却拦不住撒娇撒泼的宣乐,只得高声叫道:世子县主到了!

连玟妡闻说忙整顿仪容,强撑着让侍女扶起自己,整理鬓发,让苏牧辞先起身,陪自己一同迎接吴廷羙兄妹。

宣乐进了屋子便满眼关切地拉着连玟妡问长问短,命带来的御医给连玟妡诊断,又要亲自为连玟妡熬药,动作轻柔,言语体贴,俨然一副好儿媳之态。而此时对于连玟妡来说,只要不是吴云裳,谁做儿媳都可以接受,何况是显赫的广济王家的掌上明珠,于苏牧辞的仕途也是有所裨益,她也乐见其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苏牧辞心思却半分也不在儿女情长上,见母亲情况稳定,立即向吴廷羙询问赵睿的伤势。

吴廷羙早让周绍安前去赵国公府探视,在来苏府前便已获知赵睿病情,见苏牧辞主动相问,便一五一十道:赵睿的伤势并不好,若无马踩踏,不过是个骨折,偏偏马蹄踩在了他的断骨处,碎骨入肉,血流不止,怕是保不住那条腿了。

这消息如记闷棍敲打在苏牧辞的心上,没想到赵睿竟要被自己连累断一条腿,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片刻也坐不住,禀明了连玟妡后,便在吴廷羙的引领下,让王君诺备齐礼品前往赵国公府谢罪。宣乐本也欲一同前往,却被吴廷羙拦下,拉到一边细说一番,什么怕她蛮横再火上浇油,什么自己前往盘桓一番,定然能妥帖,最后让宣乐好生伺候未来婆婆,说得宣乐双颊泛红,含羞默认,乖乖听话。

苏牧辞一行人刚到赵国公府外,周邵安便迎了出来,见了苏牧辞就挥手让回去,神情焦急:太医已经在准备刀锯,现在赵国公府内乱作一团,赵国公恨不能杀了他,让他别来触霉头了。

苏牧辞痛惜赵睿,拒绝了周邵安的相阻,直入府中负荆请罪。赵国公见连累儿子断腿的苏牧辞来了,怒火中烧,提剑便要砍,被吴廷羙眼疾手快拦下,赵世伯,这可使不得,他可是今年春试的士子,还是连愕的外孙。

我儿子腿都要没了,我还管他是谁的孙子?赵国公气得浑身颤抖,听着国公夫人在屋内的哭泣,目中的怒火更盛,仍是不依不饶地揪住苏牧辞要以腿还腿。苏牧辞自是理解身为父亲的赵国公此刻心情,站在那里也不闪躲,挺直脊背,坦然面对。王君诺怕赵国公真的伤了苏牧辞,不顾一切地挡在苏牧辞前面,嘴里嚷嚷着要砍就砍我,却因害怕还是闭紧了眼睛,双腿如筛糠一般,冷汗浸透了后背。

国公,少爷醒了。丫鬟欣喜的叫声从内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