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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深殿隐惊雷(1 / 1)

果然,张廷前脚刚离开如太妃的宫殿,后脚寝殿内便乱作一团。如太妃原本倚在榻上小憩,忽觉异样,睁眼便看见枕边多了一封未曾见过的卷宗。她初时勃然大怒——这宫廷禁地,守卫竟疏漏至此,让人如入无人之境!若来人心存歹意,自己岂非早已性命不保?这念头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当她强压怒火,展开那卷宗细看,得知侄子应廉世竟还有一脉骨血遗落民间,且一直被章平公主刻意隐瞒时,怒不可遏。“好啊!好一个章平!好一个女儿!竟敢欺瞒你的母亲至此!”她霍然起身,将卷宗狠狠掼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指着地上散落的纸张颤抖不止,另一只手紧捂心口,气得半晌喘不上气,姣好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殿内宫女太监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噤若寒蝉。玉璃见事态严重,连忙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并严令不准对外吐露半字。她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如太妃,轻声道:“太妃娘娘,万万保重凤体啊!切莫因这等事气坏了身子……”

如太妃经此一劝,方意识到自己失态,加之怒气引动的隐隐头痛袭来,她不得不强自镇定。她深吸几口气,缓缓坐回榻上,闭目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良久,她再睁开眼时,神色已缓和许多,只是眼底寒意更盛。她指着地上的卷宗:“玉璃,去,给哀家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一丝一毫都不准遗漏!”

当日下午,心中憋闷的如太妃便将此事原委告知了前来请安的平阳王。她本欲寻求几分安慰,岂料平阳王听罢,脸上竟无半分意外之色,只淡淡道:“若非母妃为了让北边来的那位‘贵客’出入方便,私自撤换了半队寝殿守卫,又怎会让人寻得空子,长驱直入?事已至此,母妃还是莫要苛责侍卫守卫不严了。若此时将事情闹大,追查起来,恐怕结局并非母妃乐见。”

如太妃没等到儿子的宽慰,反被这般顶撞,顿时悲从中来,泪如雨下:“你……你如今也认为母妃偏心,只知护着琅儿么?母妃心中最在乎的始终是你啊!就因当年我一时怯懦,不敢放手一搏,才让你失去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皇位,还有……那个女人。我被掳去北胡,受尽屈辱,成了天下人口中不贞不洁之人……我知道,我早该一头碰死全了名节!可我为什么苟活至今?还不是为了你!我要为你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哪怕是……毁了它,也绝不能便宜了旁人!”

平阳王缓缓转过头,目光清冷,凝视着母亲泪眼婆娑的脸,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问道:“那么,溶月的死,母妃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又有几多干系?”

如太妃浑身一颤,惊愕万分。她万万没想到,儿子关注的重点并非她的苦难与谋划,竟只是那句“毁了它”所引发的联想——凌溶月的死!她心中瞬间慌乱,不确定平阳王究竟知道了多少,只能强作委屈,泣道:“不孝的孩子!你心中如今就只剩那个死人了么?娘为何要杀她?娘为你殚精竭虑,你为何就不能体谅一下为娘的不易?!”

“好,既然母妃不愿明言,儿臣也不强求。”平阳王的声音冷得像冰,积攒多年的怨气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泄出一丝,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难测,隐含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儿臣……自会亲自去查个明白。”

就在这时,天色骤然转暗,浓墨般的乌云迅速聚集,不过片刻,一场不合时宜的春雪竟翩跹而至。雪花如扯碎的棉絮般落下,气温骤降。

平阳王推开王安递上的狐毛大氅,独自一人走到舒庆斋临水的水榭中,默然静坐。他周身散发的沉郁气息,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他怔怔地望着漫天飞雪,看它们一片片落入水中,那瞬间的洁白转瞬便被暗流吞噬,无踪无影。水面或急或缓,却从不因这些雪的降临而有分毫增减。他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这多么像他这一生?曾几何时,他也以为自己能在这天地间绽放光华,可最终,所有的挣扎与痕迹,都似这落雪入水,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存在过,不为任何人铭记。

于德韶步履沉稳地走入水榭。平阳王虽未回头,却已从脚步声中辨出来人。

“说吧,查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于德韶躬身禀报:“回王爷,属下昨夜追踪那送信之人,其轻功路数与候正司张廷一般无二。属下见他最终潜入的方向是县主的漱羽居,便佯装未能跟上,任其离去。待他从漱羽居出来,属下亦未再跟踪。”

“张廷?”平阳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竟是他……他选在此时揭穿秋惠的身世,究竟意欲何为?”

“属下听闻,张廷的心腹乐云在汕州失手被擒,正被押解回京。张廷昨夜刚回候正司,便被刘尚下令羁押看管。想来已是困兽之斗,垂死挣扎罢了。”

平阳王沉吟片刻:“他的垂死挣扎,若只想搅乱候正司那一潭死水,本王懒得理会。可他竟敢将祸水引向我平阳王府,便是罪无可恕!即便刘尚最后留他一条狗命,他这条命,本王也要替他记下了。”他语气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德韶,你亲自去一趟扶苏城。本王要看到当年案子的全部卷宗!让审理的人,‘好好’再审一审那个叫彩凤的!溶月生产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都要给本王问得清清楚楚!这笔拖欠太久的账……是时候开始清算了。”

于德韶感受到平阳王话语中浸透骨髓的寒意,不禁打了个冷颤,立刻抱拳领命:“属下明白!”

退出水榭后,于德韶对忧心忡忡守在远处的王安低声嘱咐:“王公公,照顾好王爷。另外……浑仕琅现下住在城南悦庭轩北院。王爷若不同,你便不必提起。但若王爷问起,需据实以告。”

王安望着水榭中那道孤寂的背影,沉重地点了点头,叹道:“你快去快回。这府里……没你在旁帮衬着,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