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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簪中藏宝图(1 / 1)

吴云裳闻言,长舒一口气,她迅速将张廷让进屋内,又谨慎地探头查看门外,确认无人跟踪后,低声吩咐绢儿守在院中望风。她心知张廷素来行事周密,此番不顾风险突然闯入,定是遇到了极其棘手的突发状况,甚至可能是被人追逼至此。

她引着张廷走向内室,借着摇曳的烛光,敏锐地注意到他虽极力保持镇定,但发丝有几缕散乱,一袭夜行衣虽是最普通的料子,毫无往日所穿衣袍的暗纹装饰,却仍能看出沾染了些许尘土。她轻轻放下内室的帘幕,又将烛台移至角落,使光线愈发昏暗,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张都知这一身的灰土痕迹,怕不只是在公主府沾染的。您行色匆匆,眼神带煞,也定不是专程来寻我叙话。究竟发生了何事?”

张廷见吴云裳不过短短一瞥、寥寥数语,便将自己的窘境观察得如此透彻,不由挑眉,露出一丝带着倦意的苦笑:“县主慧眼。不错,张某此番确非为叙旧而来。原本只想将一件东西悄无声息送入府中便走,躲过了公主府内外的明哨暗岗,却终究没能瞒过于德韶那老狐狸的鼻子。情急之下,只得就近避入此院,并不知竟是县主的漱羽居。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机缘巧合到此,便有一句紧要话告知县主:眼见繁华将尽,风暴将至,万事皆虚,唯有性命最要紧。望你早做打算,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吴云裳,“即便平阳王对你母亲或许尚有旧情未泯,但切莫忘了你自身的特殊身份,更别忘了你与当今圣上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世间正常男子,有几人能真正做到爱屋及乌?又怎知他接近你、维护你,背后没有更深层的图谋?”

心事被一语道破,吴云裳并未惊慌,反而莞尔一笑,带着几分自嘲:“难得见张都知如此正经规劝,可知此话确是肺腑之言。只是,你我皆是局中之人,既已入局,又岂敢不看得分明些?”

“是你安排你家老仆云福在西州四处打探素玉的下落?你这消息,从何而来?”张廷转而问道。

吴云裳坦然答道:“是赵申从金翊卫左卫王元处得到的风声。他发现王元的人也在暗中寻找素玉。怎么,此事有何不妥?”

张廷闻言,沉默片刻,眉头微蹙:“蹊跷之处正在于此。候正司的人曾详细查验过悬崖下的尸首,各项特征都指向那就是素玉无疑……难道当时查验有误?罢了,我会再派可靠之人去西州细查确认,一有消息便告知你。”

吴云裳敛衽,郑重一礼:“多谢张都知。”

“还有一事,”张廷目光扫过方才吴云裳匆忙藏匿的方向,“我观县主方才似乎在端详一支玉簪,想必是令堂留下的遗物。那簪子本是一对,只因当年‘断簪为引,此簪为真’的计策。令堂蕙质兰心,将断簪交由赵卿卿归还给苏逸康时,苏逸康其实早已看破其中关窍。他将断簪珍藏,不过是故布疑阵,让人误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定情信物。所以,你即便对着烛火细看,也看不出真正的名堂。”他语带赞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县主也是聪慧过人,懂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特意在送嫁时透露有一木椟是托彩月保管,果然引得你那老仆云福在半道上设计,让人将‘它’偷了去。你倒是不似外表这般柔弱,如此,甚好。”

吴云裳恍然,难怪总觉得这玉簪对光看时,虽温润却不够通透,似有杂质阻碍,原来内藏乾坤。听闻云福果然未负所托,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眸光清亮:“若非我先前察觉房内有人潜入的痕迹,心生疑窦,后又听赵申说起福伯出现得颇为蹊跷,也断然生不出这李代桃僵的念头。只是那盒假物件,恐怕也未必能完全取信于人,所以我才想抓紧参透这簪中奥秘。只因是亡母遗物,无论是之前接管之人,还是我,都未曾想过要损毁它来探究。倒是我有些好奇,张都知你既知簪中秘密,又有无数机会可将其盗走,为何你始终未曾动心?”

张廷闻言轻笑,带着几分坦诚:“若说全然不动心,那是假的。否则我也不会苦心窥破其中秘密——说来还是从县主你这儿‘借鉴’了几回才确定的。”

“借鉴?你莫非……?”吴云裳似有所悟。

张廷点头承认:“没错,我曾暗中查验过。不过我只是纯粹想证实自己的猜测,并无什么家国天下的抱负。我知晓此秘密,还是在县主你刚得到这簪子不久的时候。若我当真有心入府行窃,只怕你这簪子早已不保。不过,我安插的人确实发现另有他人在你房内窥探,只是未能得手。我便顺势做了些手脚,让你察觉物品被移动,促使你将东西藏得更为隐秘。你也莫要追问究竟是何人想盗取,毕竟垂涎于此物的,远不止一方势力。你的两位‘父亲’都曾为此接近过你母亲,而章平公主如今更是急切。要知道,财富或许足够招兵买马,但打造兵器所需的矿产却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即便勾结官窑官吏,也难以筹措造反所需的庞大军械。因此,手握赤涅山秘密的你,自然就成了各方争夺的‘香饽饽’。”

吴云裳苦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呵呵,好一个‘香饽饽’。实话最是伤人,却也最是醍醐灌顶。我确是后知后觉,直到得知赤涅山的旧事,才将一切串联起来。那本《古燕游略》恐怕也是有人故意让我看见,引我好奇,诱我去查。不过也好,无牵无挂,反而让我更能心无旁骛了。”

“看来县主心中已有全盘打算。可有什么需要我相助之处?”张廷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嘴角扯出一抹略带窘迫的苦笑。

吴云裳细眉微弯,捕捉到他那一闪而过的无奈,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冒险送入府中的东西,是否会让你惹上大麻烦?或者说……你此刻已身陷麻烦之中,故而才选择破釜沉舟?”

“那日踏春宴,县主也在场,虽隔得远,不知可曾注意到息国公夫人于汀椒到来后引起的那阵骚动?”

“息国公夫人一句‘似曾相识’,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我倒是好奇,听闻国公夫人并非喜凑热闹之人,竟意外引出如此机密。我大胆猜测,都知今夜来访,是否也与此事有关?”

张廷但笑不语,算是默认。吴云裳见状,也不再追问。她取出那支玉簪,递到张廷面前:“我不忍损毁母亲遗物,能否请都知相助?”

张廷接过玉簪,指尖在其某处细微的接合处轻轻一捏,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玉簪应声而断,露出中空部分,里面果然藏着一卷极细的绢帛。他小心翼翼地将绢帛展开,一幅精细的地图呈现眼前。图幅不大,却将山川地貌描绘得极为详尽:山脉如巨龙盘踞大地,峰峦似波涛汹涌接天。云雾缭绕山岭,宛若轻纱笼罩翠色;林木葱茏茂密,犹如碧玉点缀丹青。地图上方,题有一首诗:“峰峦叠沟壑,林色藏碧天。云雾隐踪迹,泉响蕴依然。”诗句如画龙点睛,更增添了赤涅山的神秘与清幽意境,仿佛在诉说着此山如今的状态,引人无限遐想,迫切想要一探山中奥秘。

吴云裳轻轻捧着这方细绢,凝视着上面母亲熟悉的笔迹,心情复杂难言,如同绢上交织的丝线。母亲的墨迹丹青,如行云流水,在这方寸之间勾勒出心中的万里河山。她仿佛能看到母亲当年在灯下运笔的情景,思念之情如春藤般悄然蔓延,那是血脉相连的羁绊,并不会因从未谋面而减少分毫。她细细看完地图,将每一处勾勒、每一笔标注都强行刻入脑海。当她闭上双眼时,绢上的细节竟在脑海中鲜活起来,循着她心中定义的方位由左及右,一点点铺陈开来:巍峨的山峰、陷入深处的盆地、山涧潺潺的泉水、穿过葱郁林木的小径……那座被尘封了数百年的赤涅山,随着她的记忆缓缓拔地而起,岁月的尘埃如雾气般散开,曾被泥土掩埋的嶙峋山石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而雄伟。一道金色的光芒仿佛倾泻而下,覆盖整个山体,当光芒达到极盛时,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将万物包裹其中。待她再次睁开眼时,整幅地图已完完全全、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深处。

张廷见状,难掩惊讶:“你竟能过目不忘?”

吴云裳垂眸,语气平淡:“不过是能记住真心想记住的事情罢了。若是四书五经也能如此,当年也不会挨外祖父那么多戒尺了。”

“既然已记下,此物便留不得了。”张廷将绢帛凑近烛火,火焰瞬间吞噬了地图与诗句,“我得赶紧走了,再迟片刻,等那边发现东西丢了闹将起来,就真走不脱了。”

话音刚落,他人已如一道轻烟般闪出屋内,身影融入夜色,瞬息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