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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年少气盛(1 / 2)

田满江急匆匆奔至呼延庆身前,额角挂汗,低声道:“呼公子,我那婆娘已悄然去了,说是要设法救人。眼下夜深人静,正是动手时机。若真欲相援,万不可再迟。”

呼延庆闻言,神色一紧,长身起立,回头便唤:“掌柜的,快牵马来!”

田满江应声而去,转身便奔出堂去。他脚步飞快,一路穿过前后院廊,风卷袍角,踏雪无声。此时夜色沉沉,寒意侵骨,院内四下寂寂,唯有零星灯影映于墙角。官兵皆饮醉而卧,鼾声此起彼伏。

田满江摸到后院磨坊,左右望了望,见无一人巡守,便推开闩门,悄然入内。里头关着六匹战马,皆系缰于柱,鼻息沉重,闻声嘶鸣。田掌柜一匹一匹松缰放出,又将缰绳交错系起,手法娴熟,片刻间便牵着六马绕出屋角,直奔堂前。

“呼公子,马牵来了。”他喘着气,低声禀告。

呼延庆与袁智、李能、呼延明三人早已在屋檐下候着,一见马到,皆喜色满面。呼延庆当即上前查看,见马匹俱为良驹,鬃毛光顺,四蹄精健,不由点头称是。可再细一数,却觉不妥,皱眉问道:“咦,店家,这里怎的多了两匹?”

田满江闻言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哎哟,我倒忘了回禀。今日清早来了两位少年客人,一红脸一黑脸,年纪不过十六七,说话不知轻重,我一时气恼,便将他们锁在西北角耳房里头了。”

呼延庆闻言,心中一震,暗自忖度:红脸、黑脸、十六七岁,加之马相与气息……再一细看那两匹陌马,蹄下生风、鞍鞯熟旧,果不其然,正是孟强、焦玉所乘之马!

他面色顿凝,沉声道:“店家,那二人是我义弟,还请速引我去!”

田满江一愣,随即眉开眼笑,拱手说道:“原来是自家兄弟,那便无碍。诸位,请随小人来。”

说罢举起灯笼,带路而行,几人牵马随后,绕过院廊,穿过石阶甬道,来至后院角门。月光斜洒,寒影交错,只见一间耳房静卧墙边,门扉紧闭,铜锁未动,封条尚在,尘灰未扰。

田满江指着那耳房门,道:“就是这里。嘿,说来也怪,那两个小子白日里嘴硬如铁,今夜倒安安静静。”

说罢,摸出钥匙,小心揭去封条,又回身看了看四下无人,这才“咔哒”一声开了门锁。门轴轻响,吱呀而开,一缕灯光透入。

田掌柜探身进去,低声唤道:“二位好汉,可曾安歇?”

屋内原本寂静,忽闻熟声,两道人影立时扑上前来,一前一后,正是孟强、焦玉。只见二人满脸通红,眼神焦急,额上渗汗,身上衣襟皱乱,显是久困之苦。

焦玉先开口道:“睡不着,闷得快炸了。外头动静一夜没断,咱们早就转疯了。”

孟强抬手一挥:“要不是怕误了事,我早踹门逃了。”

田满江退至门侧,侧身一让:“你朋友来看你们了。”

“朋友?”二人一听,心头一动,异口同声:“谁?”

只听门外一人沉声答道:“是我。”

话音未落,便见一道高大身影步入灯下,正是呼延庆。灯火映面,三人对视之际,心神俱震。

孟强见是呼延庆,登时又惊又喜,快步上前,一把揽住他肩,笑道:“大哥,你竟也在此?真乃天意相合,兄弟得见,胜似重生!”

呼延庆亦紧握其手,微笑道:“你我兄弟自大相国寺别后,已多日未见。今日重聚,岂非天意?”

他略略将这几日来北上寻父,半途与王氏、崔氏、守信叔相遇,又追囚车至此的经过说了一遍,语中虽简,情意却重。

孟强、焦玉听完,连连点头。

焦玉皱眉道:“我们原是去幽州找你,无奈囊中羞涩,险些饿断了腿。后来想破财挡灾,便起了拦路之念,怎料偏偏撞上童志国的车驾。”

孟强苦笑道:“童志国嘴严,手也狠,咱俩只道九死一生。后得知他竟押着咱们干娘和你二叔,才知此行非偶。我们拼命想救人,无奈寡不敌众,被追得跳墙逃命,幸赖此店遮身养气,才熬到今夜。正打算半夜再试一回,不期你竟先到了。”

呼延庆闻言,肃然动容,向二人深深一揖:“贤弟义胆,不惧强敌,情可感天,自愧弗如。”

呼延庆正容道:“这位是舍弟呼延明;这两位,是我二叔呼延守信的结义兄弟,袁叔叔、李叔叔,皆乃忠义之士。”

孟强、焦玉闻言,忙趋前一揖,肃然道:“侄儿孟强、焦玉,叨蒙袁叔叔、李叔叔出手相援,转危为安,此恩此德,刻骨铭心,万死难报。”

李能袁智亦颔首回礼,彼此神色俱凝,知此去凶险,不在言语。

呼延庆不再多言,低声一喝:“时不可缓,夜深月正,囚车无备。咱们人手已齐,正可一举而下!”

孟强、焦玉异口同声:“正该如此!”一脸杀气,已然摩拳擦掌,待发如箭。

六人一行,随着田满江潜行至东敞篷近旁。夜色沉沉,星光黯淡,远处火光已散,囚车孤悬篷下,木笼阴沉,铁索交错,四下竟无一人巡守,惟夜风拂动旌旗,簌簌有声。

田满江低声说道:“诸位且在此守着,小人去唤我那婆娘来。”

言罢,转过廊角,悄然行至敞篷旁,轻轻咳了一声,低低唤道:“嗯,玉梅——”

黑影中,冯玉梅闻声即回首,压低嗓音道:“你才来?人可都带齐了?”

田满江含笑答道:“带来了,个个都是能顶事的,都在那边候着。”

冯玉梅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那两个看车的,早被我灌得人事不省,东倒西歪,连靴子落在何处都不晓得。我正翻他们身上寻钥匙。”

话音未落,只见两道黑影骤然掠至。孟强、焦玉不待招呼,各执利刃,一左一右扑上前来,手起刀落,只听两声闷哼,毛三、勾四便已伏倒草垛旁,再无声息,血尚未来得及流出,性命已绝。

呼延庆沉声喝道:“快救人!”

众人当下分立左右,将囚车围定。袁智跨前一步,俯身在毛三尸身上探摸片刻,果然摸出一把钥匙,纳入锁孔,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车门随即开启。

李能一手推门,一手提灯照看,只见车中三人:王秀英披头散发,面色枯槁,衣衫残破;崔桂荣倚车而坐,神情迷离;呼延守信形容消瘦,气息微弱,铁索缠身,筋骨尽疲。

孟强、焦玉抢步上前,将车门推得更开。呼延庆亲自入内,先将母亲搀扶起来。王秀英一见是他,顿时泪如决堤,扑入怀中,放声痛哭:“儿啊,娘只道此生再无指望,不想还能再见你一面……”

呼延庆一时悲喜交集,紧紧抱住母亲,低声哽咽道:“娘,孩儿来迟,叫您受尽苦楚。”

王秀英拭泪含笑,道:“好孩子,终究是你来了……快,快拜见你崔娘。”说着,将身侧女子牵过,“此便是你崔娘桂荣。”

呼延庆肃然作揖,崔桂荣眼中含泪,只是点头不语。

这边李能、袁智又将呼延守信扶出车外。老将久困囚笼,气力衰败,然一见至亲在前,心头热血翻涌,强撑身躯,紧握呼延庆臂膀,目光灼灼,低声说道:

“贤侄……我便知,你断会不负众望。”

三人团聚之际,众人皆不忍惊扰,任他们在囚车前低语相慰,唯悄然警戒四周。

夜风吹来,铁索轻响,火光斜洒,一家人泪眼相对,久别重逢,悲喜交集,纵有千言万语,一时也道不尽。

营尚有五百军士,倘若消息泄露,四面合围,咱等人手不多,如何突围?延庆,事不宜迟,须速作安排。”

呼延庆闻言,神情一凛,旋即沉声发令:“孟强、焦玉——”

“在!”

“你等二人之坐骑,交与我母王氏及崔娘乘之,好叫长辈先行脱难。三弟延明——”

“在!”

“你之战马,交与二叔呼延守信。他身子羸弱,久囚囹圄,步行难支,须仗马力突围。袁叔、李叔,并冯大嫂一道,护送我三位亲人从侧门而出。我为先锋开道,孟、焦二人夹持左右。三弟断后,防敌偷袭。”

众人齐声应诺,神情肃然,无有异议。

呼延庆复又回身唤道:“田掌柜的——”

田满江闻言快步趋前,双手乱摇,面如土色道:“呼公子,小人向无刀兵之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万勿叫我上阵厮杀!”

呼延庆含笑不语,口气沉稳:“不必你去拼命。只烦你点一把火。火起烟腾,敌军自乱。我等趁势冲阵而出。你便混在乱兵百姓之中,随我众人一并突围,莫要走散,亦莫回头。”

田满江闻言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好、好!小人记下了!点火、跟人、不走散!记住了,记住了!”

话音未落,远处已有犬吠之声隐约传来,夜风带着寒意拂过,灯火摇曳如豆,众人心头俱紧。此刻一切已就绪,只等火起而动,一举突围。

呼延庆立于院中,身披夜色,目光如炬,神色沉稳,低声对众人道:“我昨夜已命二弟呼延平星夜奔赴钢叉、齐平两山投书求援。此刻想来,信早已送到。他二人若见火起,必率人马自外杀入。我等乘乱从内突围,里应外合,破此重围,正是此时。”

田满江闻言,咬牙一声:“好!走罢!”

众人即刻动身。冯家店为三进院落,众人原藏于后宅,须穿中院方能至前院而出。时近四更,天尚未明,院中死寂如水,唯风声隐隐,瓦楞微响。

适行至中院甬道之侧,忽见一道人影自影壁之后蹒跚而来。火光未明,仅见那人斜披貂裘,头戴软巾,步履踉跄,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与醉意。

此人非他,正是李家庄那无赖李怀中。

当初呼延守信等人被擒,便是他暗中告密,邀功请赏,如今在童志国麾下得宠,名为营中差使,实则狐假虎威,专以苛虐为能。白日里高坐囚车之上,贼眼扫人,竟将自己当作一军之监;夜间无事,睡饱精神,便往后院闲逛,装模作样巡逻。

此时他本欲瞧囚车锁是否牢固,未行几步,便远远见火光下,一行十余男女并肩而行,自角门而出。乍一望去,竟见其中数人面貌熟稔,王秀英、呼延守信赫然在列。

李怀中陡觉不妙,心惊肉跳,倒退半步,猛地高声吼叫:“有奸细——!”

声若破钟,刺破夜空。

未及喊完,忽觉眼前一道黑影卷来,似风雷疾至,一声清响,“啪!”的一鞭,正中面门。鞭中含劲,鞭尾如铁,李怀中惨叫未发,已面骨碎裂,口鼻涌血,身形一晃,仰面朝天,死尸当场。

呼延庆立于原地,神色冷峻,目光如刀,手中长鞭尚带余势,在夜风中“呜呜”微颤。

此声惊破静夜,数名值夜兵卒应声惊起,自东屋、西厢奔出,口中叫道:“何人喧哗?”

正言语间,便听后院角落,“啪嚓”一声巨响,有人高喊:“不好啦——有人劫囚车!”

马棚中亦有人察觉异动,惊声而起:“木笼开了——有人砸囚车——!”

院中顿作大乱。火光未起,惊声已动。兵甲相撞之声铿然刺耳,犬吠人呼交杂如潮,枯叶翻飞,尘土扑面。童营五百人,多是酒后方眠,尚未苏醒,惊得倚墙而起,盔甲未整,刀枪四乱,乱作一团。

东厢房内,童志国正酣睡于锦榻之上,梦中隐觉喧嚣,如雷贯耳,惊得霍然坐起。他心知不妙,翻身披挂,跃下床前。左右亲兵仓皇持甲侍立,他手不离鞭,命令一下,号角急鸣,众将纷纷来集。盏茶功夫,甲胄森森,火把如林。

童志国翻身上马,怒声喝道:“随我出营!”

众将应命,金戈铁骑轰然而动,兵马直驰出店,于门前张阵如墙,将冯家店正门团团围住。

此处本为一进通达之店,门前一线通衢。今大门一闭,便如铁桶,内中人等,插翅难飞。

此时,后院角落,田满江手持灯笼,立于柴垛之后,耳中但闻惊呼乱响,心头怦然如鼓,汗湿衣背。然念及恩人脱难之计在此一举,咬牙一狠,将灯笼奋力掷出。

“呼”地一声,火焰腾起,顿烧干草,顷刻烟腾火炽,光照四壁。烈焰升腾,映红夜空。官兵四下奔走,乱作一锅粥。

火未燃透,中院一角已有人飞身跃马。正是呼延庆。

他身披铁甲,手擎双鞭,怒目如炬,一声暴喝:“随我杀出!”

言未毕,胯下战马如飞龙出渊,嘶啸长鸣,蹄声雷动。他挺身马背之上,臂展如鹰,双鞭左右并出,鞭风如龙,劲气破空。“叮当”之声响彻耳际,刀枪交击之处,火星四溅。众兵避之不及,最前排七八人被双鞭震飞,或折骨倒地,或血溅三尺,惊叫之声不绝。

呼延庆一马当先,势如破竹。

左右孟强、焦玉紧随其后。孟强大刀如雪,寒光飞舞;焦玉短斧如雷,霹雳交鸣。二人怒喝一声:“杀——!”

声如霹雳,震彻九霄。两骑如双煞降世,刀斧并舞,冲阵如入无人之境。门前官军猝不及防,被斩落一片,兵甲翻飞,哀声四起。

袁智、李能自知势不可敌,不敢贪功恋战,扶护王秀英、崔桂荣与呼延守信三人,趁乱由侧翼突围。田满江亦在其中,抱头弯腰,掩身藏形,紧随不舍。

呼延明在后断阵,手执双刀,刀光如匹练左右翻飞,挡者披靡。然无坐骑之助,奔行不及,转战之间已感腿力渐乏。孟强、焦玉亦是步战,虽皆膂力过人,杀声震地,然终究敌不过马军之速,前呼后拥,疲于奔命。

此时,童志国策马奔至前方,远远望见囚车之中早已空空,怒火攻心,勒马仰天怒吼,拔刀高举,大喝一声:“放炮!”

一声沉响震彻夜空,火光随之腾起,照得半天通明。营中号角齐鸣,军卒闻声皆变阵形,左右分列,腾出中间一处空场,重整军容,刀枪成林,步马列开,竟不再胡乱追逐,显是要在阵前定分胜负,围歼逆党。

童志国横马当前,八棱铜锤提于手中,猛一勒缰,怒喝道:“站住!前方黑大个,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呼延庆亦勒马止步,身披铁甲,烈焰映面,神色沉毅,朗声答曰:“我乃大宋呼延家后人,名庆,字圣僧,人称黑虎英雄!”

童志国冷哼一声,眉头紧锁:“果是你!三闹汴梁未曾诛你,今夜又敢劫囚纵犯,公然抗命逆天。看我擒你,献功请赏!”

话音未落,已催马挺身而出,双锤齐举,破风而下,锤势如山,风雷骤至。

呼延庆面无惧色,双臂并展,震山、赶山双鞭怒卷如龙,呼啸而出,迎面迎敌。

一声金铁巨响,火星四溅,两骑胯下战马皆被巨力震得连退三步。童志国手中虎口生麻,心头暗惊:“此子臂力之雄,鞭法之狠,世所罕见!”

呼延庆冷眼不语,再振双鞭,左右掣雷,直取敌将面门。二人战至街口,锤鞭飞舞,马蹄震地,杀声如潮。

童志国手下参将、先锋、牙将三路齐至,喊杀连天,拥来围攻。呼延明率先迎敌,双刀翻转,宛若白虹贯日;孟强长刀卷风,焦玉短斧裂石,三人背腹相护,死战不退。

袁智、李能则紧紧护着王秀英、崔桂荣与呼延守信三人,沿屋檐、绕墙角疾行,不敢恋战,且战且退,只望杀出重围,不负所托。

官兵虽乱,然毕竟人多势众,军容未散,五百铁甲如山如海,刀枪林立,声势犹在。冯家一方,虽有忠勇之志,能执兵者亦不过七八人。纵使呼延庆等人奋勇当先,终难久敌。

况孟强、焦玉、呼延明三人皆无坐骑,脚力不及敌骑,奔突杀战之间,已觉气喘腿沉,臂酸力乏,血气翻腾,衣上汗透如水。焦玉双目血红,步伐微颤;孟强一斧劈退敌人,额头热汗涔涔;呼延明口中尚强作豪气,然脚步已然虚浮,几欲跌仆。

后方呼延守信更是气息奄奄,胸膛起伏如波,一日一夜水米未进,此时虽握刀在手,然臂力全无,只得倚墙喘息,勉强自保。

袁智、李能两位宿将,横刀力挡,护着王氏、崔氏与呼延守信三人奔走。久战之下,二人气息粗重,战衣破裂,血迹纵横,却仍死死挡在前头,不肯后退半步。

正当冯家店前院杀声震地、火光映空之时,忽闻东街口连响三声火炮——

炮声甫歇,林间骤起马蹄之声,继而人喊四起:

“钢叉山人马已到,速来杀敌!”

众兵尚未来得及应变,西街口又闻炮响连珠,声震耳鼓:

“齐平山兵马在此,砸囚车,救亲眷!”

两面呼声齐发,如雷并起,直冲夜空。火光翻卷,烟尘蔽天,前后杀声相接,声势惊人。

其实两山来援之兵,并未尽数压上,乃是有意先以号炮、呐喊造势,借虚声震敌。棍棒挥动之间,虽不过数十之众,却喊出千军万马之威,足以动摇人心。

官军乍闻四面呼应,误以为大军骤至,顿时阵脚大乱。有弃械而逃者,有仓皇四顾者,亦有伏地不敢起身者,军心顷刻崩散。

此计,正是呼延平预先布置。

原来昨日定更时分,呼延平悄然离店,披星戴月,单骑奔行。夜色深沉,寒风扑面,他一身短打,背缚竹筒,步履如飞,身影若魅。未行十里,已遇两山密探守于山道。

他不作多言,拔出信物,朗声说道:“我是呼延平,我兄延庆今夜便劫营救亲。你二山速归报寨主,三更过后,火起为号,左右并进,接应突围!”

密探得令,忙不迭回山报信。两山寨主皆是爽利之人,听闻呼家主帅亲至,急调三百精悍喽兵,各持刀棍弓矢,连夜疾奔,不至两更已伏至村外林中,隐兵待命。

三更过后,火光乍起,炮声连响,众人自不迟疑,分从东、西两口杀入。村口虽设小营帐,然多为巡守散兵,夜间困倦未醒,骤闻杀声惊起,手忙脚乱,顷刻间便被杀入混战。

林中喽兵高声呼喊,震人胆魂:

“砸木笼——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