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远一边带着她练，一边补全剩下的诗句：“口诀还有最后四句。「星驰赴沧海，龙吟动碧岑。俯仰皆由我，去来不滞云」。”
最后，他将完整的诗句细细拆解，每一句对应剑法中不同的意境变化。
慕苓夕悟性本就极高，又有无意间记下的几句口诀作为根基，理解起来事半功倍。不知不觉间，日头已渐渐升高。
待一套剑法完整演练下来，慕苓夕虽还有些生疏。但剑意已初具雏形。更妙的是，她所理解的部分，竟与白景远原本的剑意隐隐呼应，在某些细微处甚至弥补了白景远自己也未察觉的滞涩。
“我们再一起练一次。”白景远眼中闪着光，“你跟着我的节奏。试着与我剑意相合。”
两人并肩而立，同时起剑。
这一次，不再是一教一学，而是真正的合练。
起初还有些错漏，但几招过后，两人的剑势渐渐融为一体。慕苓夕的剑意清灵缥缈，白景远的剑意洒脱刚健，本不相同，却在这套剑法中找到了共鸣点。双剑交错时，剑光如练，气氛相生。
一套剑法练完，两人同时收剑，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惊叹与欢喜。若是将来双剑合璧，威力绝非一加一那般简单。
不远处，竹林小径上，方寒枫不知已静静看了多久。
他负手而立，望着空地上那对气息隐隐相连的璧人，沉静的眼中，也掠过一抹欣慰的笑意。
小师妹的眼光……确实不错。
这几日，他明里暗里没少观察试探白景远。从日常起居的细节，到对小师妹的体贴照顾，再到修炼时的专注心性，甚至方才教剑法时的耐心毫无保留……这个师弟，确如老三所言，赤诚坦荡，重情重义，又有担当。
他相信老三的抉择，将小师妹交到这样的人手里，确实是最适合的，或许……确实会比老三适合。
午后，方寒枫将慕苓夕和白景远唤到了自己的院子，院中石桌上早已备好清茶。
“大师兄！”慕苓夕一进院子便笑眯眯地凑过去，挨着石桌坐下，“是不是又得了什么好茶，特意叫我们来尝尝呀？”
白景远跟在后面，笑着向方寒枫拱手：“大师兄。”
他从小随道元天尊常来昆仑，与几位师兄熟稔的很，故而举止并无拘束。
方寒枫瞥了慕苓夕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已为她斟了一杯茶：“喝吧，刚泡好的栀子花茶。”
慕苓夕端起茶杯小口抿着，眼睛却还骨碌碌转着，瞄着桌上的点心。
白景远在她对面坐下，接过方寒枫递来的茶，道了声谢。他自然察觉到了这几日大师兄不动声色的观察与试探，他当然不会觉得被冒犯，反倒心生敬意，毕竟，这才是真正爱护师妹的大师兄该有的样子。
方寒枫自己也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问了问白景远近日在昆仑起居是否习惯，又问了几句道元天尊的近况。气氛闲适，如家常叙话。
聊了片刻，方寒枫才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二人，神色渐渐郑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