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读档九零 > 第80章 调来

第80章 调来(1 / 1)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张市长似泥菩萨一般,似乎放弃了对局面的把控。在姬子栋和马爱军发言完毕后,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任由两人离开会议室。整个过程诡异非常,然后这次市政府召开的经济会议便草草完结,留下一地鸡毛。

3月20日,省纪委收到了御八珍集团的实名举报信,里面有3.13围厂事件相关的大量照片及录音证据,详细的披露了老伟、张立健等人,策划、鼓动职工闹事的证据链条。诡异的是,在立案侦查过程中,不知从哪个环节泄了消息,两位嫌疑人在批捕令发出之前,就已鸿飞渺渺,奉天城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围厂事件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

两周后,正值西方愚人节,不知道从哪里最先传出来消息——御八珍要退出奉天市场。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就是,市区两级调查公布的些被不公正对待人员名单,御八珍没做任何辩驳,一一对其进行了补偿。其中被打压最厉害的李建设,一次性拿到了御八珍3000元的补偿金,说是什么精神损失费。可所有拿到补偿的却没有谁能高兴得起来,因为种种迹象都表明,自行车合资厂正在做资产清算,御八珍恐怕真的要撤资了。

然后在4月份初,原本与奉天企业接触的港资公司全部停止谈判,准备打款的项目则申请冻结了资金。当被问及原因时,工作人员都以总部不予审批,需要重新评估的理由给予回复。驻港人员也汇报,“奉天觊觎港城资本,政府官员有意打压”的小道消息正在港商群体里流传,有意来辽省投资的港商也都在驻足观望,在观察下一步的政治风向。

继而和平区政府工作人员发现,御八珍集团总部基地项目也全部停工,建筑工地的员工都被派往其他地区。这个巨大的施工现场,一下子就从热火朝天变得门可罗雀。这一幕不止是让自行车厂、搪瓷厂的工人们人心惶惶,包括铁西区、和平区在内的区政府也开始慌乱起来。于是御八珍被吕市长打压,总裁、总经理被羞辱对待的故事也在坊间流传。民间舆论的压力也逐渐的汇集到了市政府,然后又一层层的汇报到省委、省政府。

这时候,不管是区政府、市政府还是省政府,再想找御八珍对话,才发现和平区的办公大楼里,已经找不到御八珍的高层。多方努力之下,才发现总经理马爱军已经回到了山城,深居简出的不再露面,更拒绝接见任何来自奉天官方的工作人员。总裁姬子栋更是远赴港城,在港的辽省驻守的人员想约见,也被随行秘书以各种原因推辞。即使是李泽星在副省长的办公室里,想打电话约见姬子栋,也被他以在港城公司事务繁忙为由而婉拒。御八珍集团不信任奉天官场、拒绝见面的态度表露无疑。

这一下整个奉天官场才震动起来。

1994年,奉天的GDP是549亿,一个御八珍集团的投资连1%都不到,从数字上来看似乎无足轻重,这也是吕翔喜敢暗度陈仓的底层逻辑。可现在这个风向标的作用已经极其明显,正如马爱军所说,御八珍集团不论是在国内还是港城,都不是寂寂无名的小角色,稍微发动一下经济领域的影响力,就已经让奉天的招商工作陷入困境。

而在集团内部,正好借着3.13围厂事件为契机,总裁办下发了最新通知,以内部审计入手,开始了一场反贪污、反渎职的反腐行动。集团总经理马爱军向山城市委、市政府汇报后,领导们很是重视,要求政法委给予技术指导,并要求市县两级的公、检、法部门都派出精干力量,协助企业进行着剜肉疗疮的自检行动。同时也陆续向山城的其他企业推广此模式,帮助企业健康成长。

4月15日,围厂事件一个月后,省政府发出公告,对3.13事件追查过程中泄密的两位纪检人员予以开除公职的处分;同时免除方沛铁西区常务副区长的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而对奉天副市长吕翔喜的处理没有发出公告,只是在内部文件提及了处理结果:因其工作失误,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给予记过处分。工作内容也予以调整,此后不再继续分管重要的工业板块,而是调整为负责民族宗教、民政、退役军人、供销等方面工作。分管的部门也变成了市民政局、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市供销社等不太重要的地方。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政府释放的一个信号,一个给御八珍集团及其港商同盟的信号。

一周后,港商与奉天企业的谈判重新启动,和平区的御八珍总部大楼也恢复了施工,只是总裁姬子栋和总经理马爱军并没有出现。而在普通群众还在谈论这件事时,辽省省委的会议室里,却在公布一项新的人事任命。中组部从吉省调来的省委常委、延州书记于谦林,由辽省闻省长提名,经省人大常委会审议表决后,正式任命为常务副省长,同时进入省委常委序列,并兼任辽省政法委副书记。

4月30日下午,新出炉的辽省常委、常务副省长兼省政法委副书记于谦林,出现在湾湾川谢家的别墅内。省扶贫办主任谢凌峰、御八珍集团总裁姬子栋,以及华清大学大二学生姬子玉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舅舅,在辽省这一周还顺利么?”昨天刚从京城返回山城的姬子玉问。

“才一周,都是在看资料,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于谦林点燃一支烟吸着,缭绕的烟雾让他的表情有些放松,“辽省是工业大省,也是出干部的地方,我也没有想到能这么快进入权利核心,你们的战机抓的太好了!”

“谁能想到那个吕市长能这么配合!不经上级主管领导同意,贸然对我们这样一个大型集团企业采取这样的措施。”姬子栋笑着摇摇头,“这两年,国家经济因投资过热出现物价上涨、金融秩序混乱等一系列问题,中央开始实施宏观调控后,辽省的企业没有了资金上的支持,陷入经营困境的特别多,在正需要外资和民间资本全力介入的时候,他却开了倒车。”

“不过这样一来,你们这种类似于逼宫的做法,会引起省委、省政府的不满,也会让风闻此事的各级领导心怀戒备,恐怕对你们的发展有影响!”谢凌峰喝了一口茶,诚心诚意的道:“为了谦林,你们的牺牲很大。”

“谢叔,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姬子玉把手放在脑后,向沙发后一仰,眼睛看着房顶的水晶灯,“咱们北方的经济为什么发展速度不如江南、华南?还不是咱们官员的思维太过僵化!拿着管理国企的方式对待私企。一个副市长就敢近乎羞辱般的对待一个大型集团的负责人,那些小官僚对其他企业更是予取予求,长期以往,企业把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维护地政关系,怎么能有精力去做好企业,企业怎么能有竞争力!所以这种逼宫很正常,以后也会越来越多,是未来的那些官老爷们要学会逐渐适应。”

“子玉说的对!”于谦林点头,“十年前,咱们东北的工业基础是最雄厚的,经济也遥遥领先,可自从92年有了GDP的排名后,两年时间辽省就从第4滑到了第5,龙江也从12名下滑到13名,咱们吉省虽然排名没有变化,但和后面的差距却越来越小。而重视民营经济的粤、浙、闽三省,经济越来越活跃,浙省排名已经超过辽省,闽省连升两名。而排名第一的粤省,每年都会新增加千亿的GDP,相当于再造一个龙江!”

“这个很难啊!”谢凌峰叹口气,“我前几年去长三角、珠三角参观,那里的干部讲的是服务意识,而我们却一直强调管理和指导。出发点不同,结果就不同。王阳明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难,才要一点点的做,一点点的去改变!”于谦林笑着道:“太史子义曾说: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我们生逢盛世,更应该有攻坚克难的决心!”

“好!谦林,我很期待。”谢凌峰一时也有些意气。

“其实我的压力并不大!”于谦林掐灭了烟头,“这次调整,御八珍是自下而上的助力,撬动了辽省的官场格局。而王家则是自上而下,在本土势力上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我估计王局长应该很快会来到辽省,那样一来,我的压力自然就少了很多。”

“你这个常务副省长是省府排第二的领导,负责分管财政和金融等关键领域,权限比其它副省长都高,怎么还要兼着省政法委副书记?”谢凌峰有些不解。

“中央对辽省寄予的期望很高!中组部推荐我的直接原因,就是提出并建设了“医药城”,这不止有观念上的创新,也包含了对政法工作的创新。而这几年辽省国企效益递减,私企发展比较落后,吸收社会闲散人员的能力不足,所以各地的治安情况不容乐观。给我这样一个职位,也是为了方便下一步的企业改制。”于谦林解释着。

“一手钱袋子,一手枪杆子,就问那些硕鼠们怕不怕!”姬子玉呵呵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