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谢家出来,已经是星辰漫天,夜风裹着浑江的水汽向远处蔓延,整片别墅区都笼罩在薄薄的雾气里。喝了酒的姬子栋有些热,拉开了外套的拉链,想让酒气散发的更快一点。
“大哥,别脱衣服,江边冷再着了凉!”路灯明亮,姬子玉叮嘱了大哥一嘴。下午畅谈后,几人又小酌了一杯,这时节算是尽兴而归。
“嘿嘿,痛快啊!”姬子栋闻言停下脱衣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这两个月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又是围厂、又是训诫、还有诘难,最后还得躲在港城看风色,真是憋屈死了!这下好,现在那个吕市长的嘴脸一定很精彩!”
“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人家毕竟还是副市长,后面也有关系,给我们穿个小鞋,抓个小辫子也不难。”姬子玉很清醒,上一世这个吕市长后来虽被执行了死刑,但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也不知道这一世的命运改变后,他和那个“黑道教父”会不会再有一番因缘际会了。
“咱们有于省长撑腰,害怕啥!”姬子栋意气风发,辽省的影响力可不是吉省可以比拟的,现在的于省长确实比以前的于书记影响力更大一些。御八珍这次也算有从龙之功,吃块比较大的蛋糕,应该没有问题。
“大哥,咱们以前的策略就是拥抱政治,但不是拥抱政治家。打铁还得自身硬!御八珍的发展要成为他们的助力,但不能成为他们的工具!我们要有自己的思维。”作为官本位影响了几千年的国家,姬子玉知道大哥的心思,觉得有个保护伞会轻松好多。可如果真的有了官商勾兑的基因,企业向上的动力就不足,缺少了关键的要素,最后一定会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是啊!以前咱觉得于市长够牛逼了,可生意向外发展的时候,他也是鞭长莫及。等他到了省委常委,奉天和京城又成为咱们新的中心。等他到了中央,咱是不是就出国了?”姬子栋的酒意上涌,想到此处不由得笑出了声。
“是的,企业必须有自己的节奏和目标,我们和谢叔、于舅都是相互独立的个体,哪怕是二哥以后位高权重了,咱们也要分割开。这样才会两开花,而不是在一根绳上吊死!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稳当。”想起一些小说里写的明脉和暗脉两支,姬子玉觉得虽然时代不同,但道理却是差不多的!
“嘿嘿...现在大家都说你是“小诸葛”,算无遗策!”在凉爽的夜色下散着步,姬子栋也觉得清醒了不少,遂又起了另一个话头,“你的那个信息部真厉害!不说那些录音和照片,最后能找到老伟和张立健,他们就值得集团花重金养着。这次要不是抓住了他们,审讯出来搪瓷厂的那些猫腻,也扳不倒方沛,更牵扯不出来吕翔喜,最后省里也不会捏着鼻子认了于省长这壶酒钱!”
“也是巧合吧!”姬子玉倒没有多少兴奋的。毕竟这些人是接受港城和国内的双重培养,用的也是最先进的设备,再加上自己开的全息地图。关键是那俩货仗着有官场的人罩着,跑路的态度都不积极,连奉天都没出,就到乡下躲了起来。这要是还找不到,那他们也就太废物了。不过下一步于谦林主政辽省,王局长也会下到地方,大概率是从专职副书记过渡到省长这个职位,那么辽省的重点人物的资料,还是要尽早积累,信息部的任务也很重。
“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要在辽省,特别是奉天做重点投入了?”姬子栋知道,今天虽然没有继续讨论,不过于省长现在主管经济建设,辽省的工业也需要注入新的活力,御八珍就会是先锋队。
“这个是应有之义!”走进自己的别墅,姬子玉开灯后开始烧水,准备喝点茶醒醒酒。他和大哥都年轻,喝啥都不耽误睡觉。
“其实奉天的工业基础真好,咱们好多企业都能联动起来,借着咱的资金和销售网络,下一步的发展可不愁。”
“哦,你看好那些企业了?”姬子玉有些好奇。
“那可太多了!”姬子栋咂咂嘴,前一段时间在港城,他可研究了不少能和集团业务相关联的企业,于是掰着手指头说:“搪瓷厂和自行车厂就不用说了!肉联厂、制药厂、食品厂这些可以合并扩产,再有拖拉机厂、电视机厂、冰箱厂这些能直接收编的,还有啤酒厂、味精厂这些可以直接能和八珍贸易合作的。就连那些效益不好的模具厂,机械加工厂都可以和福达机械的分厂合作。哎呀,简直数不胜数啊!”
看着宛若掉进米缸的米老鼠般兴奋的哥哥,姬子玉也不觉得有些好笑,一省之地膏腴之地太多,可不能全据为己有,狮子大张口会惹人厌烦的。
“御八珍可不能盲目扩张!大哥,做的多不如做的精,天下的好处不可能被咱们占尽,容易惹祸的。”
“这我知道!”姬子栋呵呵笑道:“今天不就是咱哥俩嘛!我就是做做白日梦。”
“不过咱们也可以挑着吃!”姬子玉见水已沸,便拿出冰箱里的生普冲泡起来,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最后把一杯香茗递到的大哥的面前,“今年就要把集团的各个板块拆分,御八珍变成母集团,个实体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