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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劝。劝也没用。他知道轻重,我也知道。我们现在谁都不能倒,只要有一个还能动,就得把这件事做完。
我低头看面板。红色接头拔了,但系统还在运行。备用电源没断,说明还有隐藏线路。我伸手去摸上来,整条胳膊抽搐,差点把我掀翻。
陈砚立刻伸手压住我肩膀。“别硬来。”
“没别的办法。”我甩开他,再伸进去。
这次我用金属框当导体,先碰一下接口,测试电压。轻微麻感。能扛。我把框子插到底,用力一掰。
咔。
接口断裂。
屏幕闪了一下,进度条往下掉了一截。69.7%。
“成了?”他问。
“没。”我摇头,“只是断了一路。它还有备份。”
话音刚落,头顶的监控架终于撑不住了,轰然砸下。陈砚反应极快,左手猛地将我拉向他这边。我滚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胸口。架子砸在刚才我站的位置,碎成几块,屏幕裂开,里面还在闪着那个穿红睡裙的小女孩。
“谢了。”我说。
他没说话,只松了口气。
我推开他,重新坐好。左耳的震动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还醒着,还能动,还能说。
我继续拍识别区。
“2018年夏天,我在火车站拍了一个流浪汉,他冲我笑,露出缺了的门牙。”
69.5%。
“2020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在医院输液,护士说我手太凉,扎了三次才进针。”
69.2%。
进度在走,但太慢。空气越来越热,呼吸像在吸沙。我额头上全是汗,混着血往下流。视线有点模糊,但我没擦。我怕一动就停。
陈砚靠在我右边,左手一直搭在我手腕上。他呼吸沉重,但没睡。我知道他还醒着,因为他的手指偶尔会收紧一下,像是在确认我还在这儿。
“你还记得我妈长什么样吗?”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没见过。只看过照片。”
“她走之前,给我留了半本笔记。”他说,“我一直没看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他顿了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为了真相才走到这儿的。我是不想再丢一次人。”
我没说话。
我只抬起手,最后一次拍下识别区。
“林镜心。”我说,“自由摄影师。三十二岁。住在704室。不喜欢别人碰我头发。左耳三枚银环,自己打的孔。相机坏了,但壳子留着。我不需要家,也不需要妈妈。我要关掉这个系统。”
屏幕闪了一下。
“关机程序:执行中”
进度条开始下降。
68%……67%……66%……
我松了口气,手撑在台上,差点栽下去。
陈砚抬手扶住我肩膀。“快了。”
我点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左耳的银环突然爆烫。
我闷哼一声,伸手去摸,指尖立刻起泡。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声音:“回来吧,孩子,家不需要完美,只需要你在。”
我张嘴,想骂,却差点吐出一个“妈”字。
“陈砚!”我嘶喊。
他扬手就是一巴掌。
脸偏过去,耳朵嗡鸣。那一声卡在喉咙里的“妈”被打了回去。
“再来一句这种话,我还打。”他喘着说,脸上全是汗,“别忘了你是谁。”
我点头,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我盯着屏幕,继续按。
65%……64%……63%……
头顶的裂缝还在扩大。灰尘簌簌落下,落在我们头上、肩上。我不管。我只盯着那串数字,一下,一下,像数心跳。
我们两个都还在。
我们谁都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