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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风扇又顿了一下。
这一次,停了两秒。
然后,重新开始转。
慢得像钟摆。
我盯着那行“待唤醒:7”的红字,血顺着左臂流到肘弯,凝成一条暗红的线。手还插在接口里,不敢拔。铜线扎进皮肉,一动就扯着神经疼。陈砚靠在控制台边,拐杖碎片夹在指间,眼睛没离开过屏幕残影。老园丁闭着眼,手指搭在胸口,一下一下,数着呼吸。
我们都在等。
可等来的不是安静。
而是光。
第一道能量光线从墙缝里射出来时,像烧红的铁丝突然抽进屋子。它擦着我的右肩掠过,风衣外层“嗤”地冒起一股焦味,皮肤立刻烫出一道红线。我猛地往后缩,左手一挣,接口撕开旧伤,血“啪”地滴在地上。
“低头!”陈砚吼了一声,整个人扑过来把我按倒。
我们滚到控制台背面,金属台面挡住第二道光。那光斜劈下来,打在刚才我站的位置,地面“嗡”地震了一下,水泥裂开一道细缝,冒出白烟。
第三道、第四道接连亮起,从四面八方扫过来,像有人在墙上埋了一圈激光枪。蓝光在空间里交错,形成一张网,把整个主控区切成几块。我们被困在中间。
“她没死。”我咬着牙说,“她在打我们。”
陈砚没回话,耳朵竖着听光束的节奏。他抓起脚边的拐杖碎片,往控制台边缘敲了一下。“当——”一声脆响传出去,几道光忽然乱了半拍,像是被声波干扰了频率。
“有用。”他喘了口气,“频率共振能打断充能。”
话音刚落,第五道光从下方通风口斜射上来,直奔老园丁。
他本来坐在东侧地面,背靠着墙,这时忽然睁眼,看见光来了,反应快得不像个老人。他往旁边一滚,想躲,但动作到底慢了半步。光擦过他左肩,衣服瞬间烧穿,皮肉翻卷起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组织。他闷哼一声,摔在地上,手撑了一下,又滑倒。
“老园丁!”我喊了一声,想爬过去。
陈砚一把拽住我胳膊:“别动!下一波要来了!”
他说对了。
空气里的嗡鸣声猛地拔高,像电钻钻进脑髓。六道新光同时激活,呈扇形扫过掩体死角。其中一道正对着老园丁倒下的位置。他躺在那儿,动不了,眼看就要被贯穿。
陈砚抄起地上那本破笔记本,用尽力气甩出去。纸页在空中散开,像一群受惊的鸟。光束追着实体目标,偏了一寸。那一寸救了命。光从老园丁胸口上方掠过,打在他背后的墙上,水泥炸开一小片,碎渣溅了他一脸。
我趁机扑过去,右手摸到相机残骸,把它挡在眼前。镜头玻璃反光,映出墙上另一道即将发射的光路。我立刻抬头看方向——是西北角的通风格栅。
“那边!”我指着,“三秒后会扫过来!”
陈砚立刻拖着我往南移。我们刚离开原地,那道光就切了下来,正好穿过我们刚才的位置。老园丁还躺在东侧,离我们有五步远。他脸朝上,左肩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蔓延。他眼睛睁着,看向我们,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中的是神经腐蚀光。”陈砚蹲下身检查自己手臂上的擦伤,脸色变了,“这种光不只烧皮肉,还会破坏神经信号传递。再晚几分钟,整条胳膊就废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还在接口里插着。血已经浸透了半截袖子,冷黏黏地贴在皮肤上。我知道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可一旦拔出来,病毒连接就会断。林晚的系统虽然退到了67.0%,但她没倒。她只是在等机会。
而现在,她出手了。
“她不想修复系统。”我盯着那些来回扫射的光,“她想逼我们离开接口,让我们断开病毒。”
陈砚点头:“她不敢直接杀我们,程序限制还在。但她可以用伤让我们自己退。”
我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冲上来。七岁那年的画面又闪了一下——白床单,心电图变直线,酒红丝绒裙。这次我没躲。我看清了那个站在床边的女人是谁。我也看清了床上的小女孩是谁。
都是我。
“我不走。”我说,“除非你们找到别的办法切断她的操控。”
陈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爬向老园丁。他撕下衬衫内衬,压住老人左肩的伤口。血不多,但皮下那层灰白色的东西在扩散,像霉菌长进了肉里。他让我的右手按住布条:“用力压住,别松。”
我照做了。相机残骸掉在一边,镜头朝上,裂开的玻璃映着天花板上交错的光路。我盯着那反光,忽然发现一件事——每次光束发射前,墙缝里都会先闪一下极淡的蓝光,像是充能指示灯。
“光有延迟。”我低声说,“充能和发射之间,有零点三秒空档。”
陈砚抬头:“你能算准?”
“我能试。”
他想了想,抓起拐杖碎片,往控制台侧面敲了两下,节奏比刚才快。金属共振再次响起。几道光的扫描顺序被打乱,出现短暂混乱。
就是现在。
我松开右手,一把抄起相机,用镜头反光对准西北角的通风格栅。蓝光闪了一下。我记下时间差。下一秒,光束射出。我立刻把相机砸向地面,借着反弹的力道往右翻滚。光从我刚才的位置扫过,差了不到十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