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丽收起那本指南,看了周红梅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诊室门口只剩下周红梅一个人。
护士小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周医生,您……没事吧?”
周红梅摇摇头,想挤出一个笑,但没成功。
“小刘,你说……”
她声音很轻,“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也许……也许他们说得对,在急救资源这么紧张的地方搞中医预防,本来就不合时宜?”
小刘急了,“周医生您别这么想。
您治好了那么多病人,我们都看在眼里。
阿依古丽医生她……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周红梅没说话。
她慢慢走回诊室,关上门。
桌上还摊着古丽巴哈尔大娘还没来得及填的病历首页。
周红梅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折好,放进了抽屉。
古丽巴哈尔大娘蜷缩在急诊室的塑料椅上,疼得直抽气。
“不行了姑娘,我得找周红梅医生……”
她抓着护士小刘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小刘看了眼时间,夜里十一点半。
周医生下午五点就下班了。
“大娘,周医生已经下班了,我先给您挂个急诊的号——”
“就要周医生……”
古丽巴哈尔疼得眼泪直打转,“她懂,她懂我这老毛病。”
小刘犹豫了一下。
按说这种要求不该答应,可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维吾尔族大娘,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电话拨过去,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周医生,有位古丽巴哈尔大娘来找您,疼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这就来。”
十五分钟后,周红梅推开急诊室的门。
白大褂胡乱套在毛衣外面,头发还沾着夜里的寒气。
她一眼就看见了古丽巴哈尔大娘。
“周医生!”
古丽巴哈尔大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热合麦提说:“周医生,您来得正好。
我母亲这老毛病,按西医方案治了三个月,时好时坏。
现在半夜又疼成这样,您看有没有什么说法?”
周红梅没接话,先蹲下身查看古丽巴哈尔的情况。
手指按在老人腕上,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
“还是老问题,气血淤滞。”
周红梅转身打开自己的柜子,取出针具包,“我先给大娘止疼。”
热合麦提拦在前面:“又要扎针?”
“不然呢?”
周红梅抬眼直视她,“您想让大娘继续疼到天亮,还是打杜冷丁?
那玩意儿用多了会上瘾,您知道吧?”
针具包摊开,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热合麦提颤巍巍伸出手:“周医生,我信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