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合麦提看着母亲痛苦的表情,终于让开了。
银针缓缓捻入合谷、足三里几个穴位。
周红梅下手稳而准,古丽巴哈尔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热了……”
她喃喃道:“肚子里有股热气在走……”
“气血通了就不疼了。”
周红梅一边捻针一边说:“大娘,您这病根在年轻时落下的。
是不是生完孩子没坐好月子,大冬天还去河里洗衣服?”
古丽巴哈尔惊讶地睁大眼睛:“您怎么知道?”
“寒气入了骨,年纪一大就发作。”
周红梅换了个穴位,“光止疼没用,得把寒气拔出来。
中药再苦,也得喝。”
热合麦提站在一旁看见母亲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二十分钟后,周红梅起针。
“好些没?”
“没有那么疼了。”
周红梅一边收拾针具,一边开方子:“这次必须听我的。
中药连喝七天,每天来医院针灸一次。”
她把方子递给阿依古丽:“药有点苦,但有效。
您要是还不信,可以去查每味药的药理,丹参活血,桂枝温经,都是现代医学认可的药理作用。”
热合麦提接过方子,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又看看已经能自己站起来的母亲。
“……谢谢。”
“不用谢我。”
周红梅脱掉白大褂,“谢您母亲吧,她要不是疼得受不了,您也不会让我试试中医。”
她拎起包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对了,明天早上八点,针灸室。
别迟到,我后面还有病人。”
门轻轻关上。
第二天,古丽巴哈尔不到八点就来到了周红梅的诊室门前。
周红梅调整了穴位。
除了常规的膝眼、足三里,周红梅重点加了阳陵泉,这个穴位专治膝关节病症,又能疏肝利胆,对长期情绪郁结的老人尤其合适。
下针时,她边捻转边用哈萨克语轻声问:“大娘,是不是感觉有一股气往脚底下走?”
古丽巴哈尔闭着眼,仔细感受着,然后慢慢点头:“像……像有小虫子往下爬。”
“那是经络在疏通。”
周红梅温和地解释。
治疗结束,她又仔细叮嘱:“这两天千万不能碰凉水,奶疙瘩(哈萨克传统奶制品)也暂时别吃,那个性寒。多吃点羊肉汤,放点姜和胡椒。”
热合麦提在一旁用小本子认真记着。
第三次治疗前,古丽巴哈尔是自己从医院门口走进诊室的。
虽然还拄着拐杖,但步子稳了许多。
“周医生。”
老人用生硬的汉语说:“昨晚……我自己上的炕。”
热合麦提在旁边激动地补充:“我妈好几年都是我们扶着她才能上炕下炕!”
周红梅检查了老人的膝盖:肿胀消了大半,皮肤的颜色从原来的暗红转为正常,按压时老人也不再疼得直抽气。
最后一次针灸,周红梅用了温针法——在针尾加上艾绒点燃,让温热透过针体直达穴位深处。
古丽巴哈尔舒服得几乎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