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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庸闻言仰头大笑。
二人又在厅中把盏对饮,长毛吩咐下人备好酒菜。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渐渐热络。
酒过数巡,孙庸寻了个空当拨通电话。
那是打给专做偷渡生意的蛇头,想问询离港的黑船是否安排妥当。
他们本就是暗中潜入港岛,如今想走,自然也得用见不得光的路子。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不乐观。
“老板,近来海上查得严,巡逻的条子比鱼还多。
不少兄弟都收手不干了,这事急不来啊……”
孙庸顿时火冒三丈,对着话筒厉声斥骂:“废物!我花钱让你们弄条船都办不成,不如趁早改行卖番薯!什么办不成?分明是你们没本事!我再加三倍价钱,越快越好,少跟我啰嗦!”
孙庸出手向来大方,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钱这东西,该省则省,该花则花,分毫不能含糊。
这一招果然奏效。
电话那头,蛇头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早把刚才挨骂的事抛到了脑后,反倒赔着笑脸向孙庸保证:“多谢老板!您真是爽快人!”
“您再信我一次,给我七天,就七天!我保证安排你们离港——全港速度最快的就是我。”
蛇头在电话里拍着胸脯一再承诺,唯恐这位金主有半点不满。
“好,那就再给你七天。”
孙庸顺势挂了电话。
对面的长毛哥朗声笑道:“孙老哥何必着急?多留几天,就当在港岛度个假。
有我在,你的安全还用担心?难不成是觉得我长毛在港岛说话不够分量?”
孙庸连忙摇头解释:“长毛哥这话言重了,我绝没那个意思。
只是想着多铺一条路,多一重保障罢了。”
两人说着,又举杯相碰。
眼下有长毛哥庇护,孙庸和天收等人也觉得心头大石落下,不必再终日惶惶。
与此同时,洪兴社团内,蒋天生正与陈楚商议花仔荣一事。
蒋天生叼着雪茄,眯起眼睛骂道:“底下这帮人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港岛才多大,连几个人都挖不出来?看来太平日子过久了,骨头都软了!”
办公室中央站着三五个小头目,一个个低头屏息,不敢出声。
谁都知道这时蒋先生正在气头上,乱说话无异于引火烧身。
“蒋先生,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马上加派人手去查!”
“是、是,我们也把弟兄都撒出去,一寸寸地搜!”
几人连声保证之际,一旁的陈楚忽然开口:“其实我们不必继续这样大海捞针。”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怔了怔,连蒋天生也露出不解的神色。
“陈楚,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蒋天生望向陈楚,目光里带着询问。
陈楚不再绕弯,直说道:“眼下花仔荣和我们洪兴的事已经传开,港岛就这么大。
孙庸就算是竹联帮的堂主,势力终究不在此地。”
“如今形势不明,如果我是孙庸,一定会设法尽快离开港岛。”
一番推演之后,陈楚得出结论:孙庸一行很可能正准备逃离。
蒋天生与其他几名头目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蒋天生更是恍然大悟,拍腿道:“我懂了!你是说,他会想办法联络船家,找蛇头安排离港?”
陈楚微微颔首。
蒋天生仰头大笑:“好!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这样一来就简单了——只要盯紧近期离港的船只,就能把花仔荣和孙庸给筛出来。
运气好的话,还能把他们一锅端!”
他越说越兴奋,不由得抬手比划起来。
事不宜迟,蒋天生当即召来几位堂口的得力手下,吩咐他们分头去查所有可能离港的船只。
“都给我查仔细了,有任何动静立刻上报,绝不能放跑他们!”
蒋天生神色冷峻,目光扫过众人,沉声下令。
几名手下齐声应命。
与此同时,社团搜寻花仔荣的行动仍在继续。
整个港岛遍布眼线,只要花仔荣稍一露面,消息便会立刻传到蒋天生耳中。
万事俱备,只等那阵东风到来。
与蒋天生又闲谈片刻,陈楚便起身告辞。
“蒋先生,只要一有花仔荣的消息,务必立刻告知我。”
“眼下切莫掉以轻心。
那花仔荣虽成丧家之犬,背后却有孙庸撑着,孙庸身边还有天收那样的狠角色。
单靠堂口里那些寻常打手,恐怕还是会出岔子。”
陈楚坦率道出其中关键。
若真要与天收那班人硬碰硬,封于修和丁修才是上阵的最佳人选。
蒋天生朗声大笑,上前两步重重抱了抱陈楚:“还是你想得周全。
放心,有消息我第一个通知你。”
陈楚随即带着封于修与丁修离开了洪兴。
另一头,大飞正被自家妹妹缠着要见陈楚。
与大飞早已将陈楚视为再造恩人。
这般深厚的恩情,他们定要当面郑重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