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一个诡异的空间突然困住,三人还不至于心大到直接就落座等待。
事实上,在初始的简单交谈结束后,他们就默契地分散了开来,各自检查起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可疑之处:
我梦的手掌按在了那扇与其他墙壁迥异、仿佛写着“我就是异常点”的观景窗上,指节微微用力——确定了这扇看似脆弱的玻璃窗实则足够的坚不可摧;
天方俯下了身,细致地翻找检查着沙发与茶几的缝隙,指尖拂过绒面,寻找可能被隐藏放置的异常物件;
藤宫则是绷紧了下颌,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那面我梦简单检查过的墙面,手掌伸出,蓝色的光芒在掌心闪动着就要扣向墙壁——
而就在此时,那面巨大的观景窗——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流转着七彩光影的通透玻璃面,在这一刻骤然变换了背后的场景。
仿佛他们其实是位于某间影院二楼的包厢内部,下方赫然多出了一层可以被他们俯瞰清楚的大厅。
灯光亮起,照亮了厅内的数张桌案,每张桌旁各配了三把休闲的椅子——而正对着观景窗的那面墙壁上,是一片水晶般的光幕。
当然,光幕现在是沉寂着的,黝黑一片,不见任何影像。
手掌仍旧贴在窗面上的我梦下意识出声:“
他回过头,眼神里带着惊疑与探究,望向了同样被这变故吸引、聚拢过来的天方和藤宫。
藤宫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般扫过了下方空间的每一个细节。
他沉下了声线,警觉地竖起了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噤声。”
天方也同样压低了声线,气音提醒道:“好像……有人出现了。”
只见下方的桌椅旁,空气如同水波般漾开了一道道细微的涟漪——没有任何多余的光影特效,几道身影就那么突兀、安静地出现在了那里。
“咦——”虽然已经被提醒过了,但是看清那些身影的真容时,我梦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努力压抑着的声线里蒙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震颤,“怎么会……他们是……”
藤宫的眉宇锁得更紧了。
他并没有指责我梦的失声,因为这个瞬间,他的胸口内同样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只不过他更习惯收敛封冻住自身的情绪而已。
他抿紧了唇线,侧颜看上去凌厉了许多,一言不发。
让他们震惊的原因也很简单——
下方大厅内陆续出现的几道身影,赫然是数位从未见过的光之巨人!
他们的身形轮廓与盖亚和阿古茹有着微妙的不同,体色、纹路、眼灯乃至头冠的造型都各具特色,但那份源自于光之生命本质的巍峨、神圣以及力量感,却一眼望去清晰可辨——那是一种跨越了形态差异,直指彼此本质的“同类”气息。
即使是藤宫博也,这会儿也不禁也向前靠近了一步。
虽然他没有像我梦那样伸出手按住窗面努力试图贴近,却也眯起了眼眸,凝眉专注地俯瞰着下方那些身影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不同的体态、身形高低、站位、隐约的气场……
片刻后,他强行将几乎黏在了那些身影上的视线撕开,转向了我梦:“你觉得……那些光之战士,可能来自哪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低声线——似乎已经从之前自己几人的失声并未引起下方的反应,已经判断出了这处诡异空间内的某些规则。
“呃……”我梦被他的问话拉回了些许神智。
他的目光仍带着些惊疑、兴奋与恋恋不舍,在下方那些身影和藤宫之间来回游移了两次,最终勉强聚焦,迟疑道:“至少……也是来自其他星球,甚至其他宇宙的吧?他们的形态差异很明显,不像是我们地球本土……”
我梦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藤宫的视线的落点并非自己,而是……
他顺着藤宫那份若有所思的微妙神情看了过去——目光落在了天方身上。
天方静静地站在那里。
平日里那份从容温和的微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近乎凝固的惊愕。
与他和藤宫因为好奇与震惊而靠近细看的姿态不同,天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一般。
她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深处倒映着下方的那些身影,却仿佛失去了焦点,只是空洞地盛满了那片景象。
更让两人心生异样的是,她还是第一次,完全忽略了他们的注视和周围的一切。
“前……辈?”我梦试探性地轻声呼唤道。
没有回应。
天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的音节。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颤抖着,最终却只是虚虚地触及了冰凉的窗面,掌心悬停在了那里——仿佛前方不是坚固的屏障,而是某种令她本能畏惧、却又无法抗拒去触碰的禁忌。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下方某一道蓝色的纤细身影清晰映入眼帘的刹那——
“咚——!”
仿佛有一口被遗忘在时光尽头的巨钟,在她意识的最深处狠狠撞响——声波震荡着她的精神,自内而外,席卷起了一阵共振般的麻痹感,让她四肢僵硬,思维停滞。
好熟悉……
虚无缥缈的眩晕感让她心脏收缩,几乎有点站立不住。
下方大厅内——
弗洛伊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马上!——让我消失!
糟心——太糟心了!
她不过是想安安静静、普普通通地通过一下大学图书馆的阅读权限资格考试而已……谁知道意识链接上光网、进入了虚拟考场之后,旁边齐刷刷看过来的,竟然是六个她完全想不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宇宙警备队的总队长——肯!
副总队长——贝利亚!
还有银十字军的玛丽队长!
——以上三位,是她这种还在上中学的普通蓝族学生,一般情况下几乎不太可能产生近距离交集的大人物。
至于余下的三个……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面无表情但眼神带着警惕打量着四周的红族男孩——完全陌生,从未见过。
一个身姿挺拔、英气勃勃的银族青年——这个是肯和玛丽的养子佐菲,她早有耳闻,当然,耳闻的缘故跟那两位大人物无关就是了。
以及最后一个——让弗洛伊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着,差点想不顾一切地强行断开连接、当场“离席”的某个优等生——希卡利!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们很熟吗?
不!一点也不!
除了那该死的、被战时婚姻法强塞过来的婚约,他们根本就是陌生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