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对方那副目不斜视、避之唯恐不及的冷淡模样,显然也是完全不想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跟她产生任何关联!
弗洛伊没立刻逃跑,当然不是出于不好意思或者顾虑社交礼仪——纯粹是因为,就在几秒钟前,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凝实时,整个空间轻微一震,所有尝试性的能量探出或向外的移动都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场约束了。
紧接着,一行简洁到近乎霸道的光字在众人面前的空气中浮现:
“请至少观看一部影像。”
字迹停留了数秒,旋即无声隐没。
与此同时,擦过那几个字的几道光线也半途能量逸散、自行崩溃了。
一个无形无质、却又分明清晰的感觉涌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之中:“此处禁止任何破坏。”
肯严肃的神情中那份凝重之色不由加深了一些,与身旁的贝利亚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两人周身的气息同时变得沉凝而锐利起来——
“哎呀,”玛丽却在这时轻轻笑了起来,温暖的声音打破了紧绷的气氛,她目光柔和地扫过在场的众人,“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些计划外的小状况呢。”
手掌轻柔地按在了明显有些紧绷过度的赛文的肩头,安抚了下小男孩的情绪之后,玛丽从容道:“反正今天本来就是我们特意抽空,想给赛文好好庆祝一下他加入了这个家之后的第一个生日,这才聚在一起的。就当……现在是个意想不到的余兴节目好了?”
她巧妙地提醒了当下的处境和聚集的初衷——一个为了家庭温情而安排的聚会日。
在这个前提下,过于激烈的对抗似乎就显得不是那么紧迫了。
尤其——玛丽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面存在感鲜明的巨大黑色光幕:“既然它给出了‘观看影像’的提示,想必后续总会有所动作的。在明确威胁等级之前,我们不妨先保存下体力和能量,看看它到底想让我们‘看’些什么吧。”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新的提示在光幕上浮现了出来:“结束任何一部场景的观看后,可自行选择“继续”或者“离开”。”
在场众人沉默了片刻,神情无形间松弛了几分。
肯严肃的神情缓和了点,看了眼努力挺直了脊背的赛文,点了点头:“看来……的确还不急。”
既然两个老战友这边都达成了一致,贝利亚冷沉的脸色也解冻了一点,嗤了一声,周身那股蓄势待发的凌厉气息顿时收敛了起来。
他随意地拉开了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双臂抱胸,姿态桀骜地翘起了腿:“哼,那就先看看这鬼地方能玩出什么花样吧。要是太无聊……”
他呵了一声。
至于佐菲和希卡利,本来就是刚好的休息日——佐菲特意拽着希卡利来参加自家的家庭聚会。
佐菲当即也笑了起来:“我没意见。”
“……”希卡利目不斜视——好像在场没有多出来某个原本不在聚会场合的人一样,“我会注意稍后的变化的。”
而小小的赛文当然更是没有反对意见了。
玛丽于是看向了在场唯一一个“外人”——和他们并非同时出现的弗洛伊,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你好,看你的神情,应该认识我们三个吧?”
更希望她能当自己不存在的弗洛伊干笑了下,扯了扯唇角,硬着头皮自我介绍道:“当然,玛丽队长。我叫弗洛伊,就在中央区上中学。”
佐菲的眼灯微微闪动着,瞥了她一眼:刚刚看外貌就觉得很像了,连名字都确定一致的话……
他唇角微勾,胳膊肘刁钻且隐蔽地撞了出去——
希卡利面无表情地一个侧身,精准地避开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提醒”,在某个偏远的位置,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肘击落空的佐菲肩头无声地耸动了两下,一脸忍俊不禁地,坐到了希卡利的旁边。
而不等他继续揶揄调侃什么,前方的光幕,彻底亮了起来。
“欢迎观看——《好骗的弗洛伊》”
正在犹豫坐哪里的弗洛伊:“……?”
她呆滞了下,眼灯闪烁着,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视。
好骗的……弗洛伊?!
我吗???
一股荒谬感涌上了心头,瞬间冲淡了她此前的尴尬。
弗洛伊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我?好骗???”
“我觉得我还算聪明吧!”她下意识提高了嗓门,清亮的嗓音里充满了一种对自身智商的扞卫、以及一种“这标题是不是在搞笑啊”的强烈质疑。
其他几个人的目光或多或少也忍不住落在了这位刚刚自我介绍过的蓝族少女身上——当然,某道视线在探究地一瞥之后,依旧刻意地再次转移了开去。
而不管是审视、兴味、有趣还是好奇惊讶——不得不说,初始印象的话:蓝族,看神态就很机灵,的确不像什么“好骗”的模样就是了。
二层的空间内,我梦和藤宫同样清晰地看到了下方发生的一切。
那些人的交谈中透露出的信息……
三次同样出现在他们面前空气中的提示……
光幕的亮起与标题的出现……
以及——与标题密切相关的那位蓝色女奥困惑的神情与肢体语言。
“生日……队长……中学……”我梦一脸纠结地抱起了双臂,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没有去管已然亮起的光幕,而是依旧在那些身影间徘徊。
真的有吗?一个完全是光之生命的……完整社会?他心头惊叹着,眼神灼灼发亮。
藤宫博也自然也听到了、想到了同样的东西。
然而他并未沉浸于同样的兴奋激动之中,反而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位蓝色的女奥,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起来。
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是这样一下子卷进来众多光之战士的奇特事件,内里总该是有某种共通的逻辑之处的吧?
这个猜想大概有些无端,更有些不可思议——他缓缓转过了视线,看向了一旁依旧失神中的天方,脑海内,仿佛有惊雷炸响。
藤宫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下意识焦躁且不安地——别开了一瞬视线,又沉默着转了回去,凝视着天方:她到底……
天方失神了很久。
灵魂深处的那一道钟声,余音未绝,轰鸣不止。
一些破碎的、模糊的、被厚重迷雾封锁的画面,似乎正随着那钟声的震颤,艰难地想要挣脱出来。
那道鲜活明亮的身影——“我?好骗???”
仿佛有声音隔着遥远的时空与记忆的屏障,隐隐约约,与她此刻胸腔内无声的震荡,重合在了一起。
她也没有失神很久——
“……前辈?”
“!”天方猛地回过了神,聚焦的视线落在了我梦靠近过来的、满是担忧的脸上。
眨了眨眼,她下意识地笑了下。
瞥了眼下方即将开始播放的影像,天方的视线垂落了一瞬,紧接着便平静地抬起,示意道:“我看他们已经开始落座了,不如我们也先找个位置坐下,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