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让晋王觉得有甜头,继续卖命,又不能让他得到真正能威胁到自己的核心利器。
徐渭会意点头,记录下来。
处理完这些军政要务,书房内安静下来。炭火噼啪,暖气融融。
自率部入京以来,历经黑石峡生死、京城博弈、漠北征伐、再到回京后与太后斗法、扶立新君、铲除鲁王……神经似乎从未有一刻真正松弛。
如今,朝局初定,外患暂缓,内敌剪除,手中权柄日重,国库(及内库)日渐充盈,军队也逐渐握牢。
一股久违的、带着疲惫的松弛感,悄然蔓延开来。陈九斤走回书案后坐下,闭目揉了揉眉心。
徐渭见状,轻声道:“王爷近日操劳过甚,如今诸事暂安,也该稍作休憩了。太后娘娘那边,也多次问起王爷何时得闲。”
提到慕容宸,陈九斤睁开眼,目光柔和了些许。
还有青萍府的芷柔、小翠、孩子们,以及萨仁、红绫……想起她们,心中便涌起复杂的温情与歉疚。权力之路,注定要牺牲许多常人的天伦之乐。
“待东北战报再稳定些,朝中无甚大事,便……”陈九斤正说着,门外传来周虎的声音。
“王爷,江南八百里加急,沈万山呈递的密函。”
陈九斤与徐渭对视一眼。沈万山刚交出巨额“捐输”,又密函何事?
密函很快呈上。打开来看,并非紧急军情,而是一封措辞极其恭谨、甚至近乎谄媚的邀请函。
信中,沈万山先是大表忠心,感激摄政王“明察秋毫”、“保全之恩”,继而盛赞江南入冬后“别有一番清雅景致”,言其已在苏州精心备下一处“玲珑别业”,临近太湖,风景绝佳,且搜罗了江南诸多奇人异士、能工巧匠,更有“海外番商带来新奇之物”。
他恳请摄政王“于万机之暇,移驾南巡”,“一来可览江南风物,察民生疾苦;二来亦可亲睹海贸之利,新政之效;三来……小人得瞻天颜,亲聆训诲,死而无憾矣”。
信末,还附了一份“薄礼”清单,皆是南海珍珠、西洋钟表、东瀛漆器、西域宝石等稀罕之物,已随信船北运。
“沈万山这是……想请王爷下江南?”徐渭看完,沉吟道,“姿态放得极低,理由也冠冕堂皇。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抱紧王爷这棵大树了。”
陈九斤将信函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下江南?这个念头,并非未曾有过。
江南是财赋重地,是海运枢纽,也是各方势力交织的复杂之地。
虽然通过林墨初步控制了沈万山,但实地考察江南的工坊、码头、市舶司,了解海贸实情,甚至……接触那些海外的商人和信息,对他而言,具有莫大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