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廷宣读了捷报,对晋王及有功将士大加褒奖,赏赐无数,引得满朝文武齐声称颂“摄政王运筹帷幄,晋王忠勇善战”。
然而,仅仅三日之后,另一道圣旨便紧随“赏赐”之后,再次发往辽东。这次是以皇帝口吻,由都察院、刑部联名上奏,内容却如晴天霹雳:
经查,鲁王李恪谋逆案中,其与女真勾结之部分密信,曾通过特殊渠道,经手晋王辖下某边镇将领传递。虽无证据表明晋王李晟直接参与鲁王逆谋,但其御下不严、监察不力,致使逆贼借道通敌,难辞其咎!且东北战事期间,晋王虚报战功、任人唯亲、损耗国帑等情,亦有御史弹劾。本应严惩,然念其平定李岩之乱,确有战功,功过相抵。
着即:免去晋王封号,削除亲王爵,收回兵符印信,解除一切军职。晋王及其家眷,即日起迁离太原封地,移至辽东沈阳城“荣养”,无旨不得擅离,闭门思过。其麾下兵马,由朝廷另派将领接管整编。
这道旨意,比鲁王的处置看似温和,但剥夺王爵、解除兵权、圈禁辽东,对于一位刚刚立下“大功”的亲王而言,无异于政治上的彻底死亡。
晋王接到圣旨时,正在大营中与部下饮酒庆功,闻讯如遭五雷轰顶,当场摔了酒杯,气得几欲吐血,拔剑欲反。
然而,他环顾四周,却发现那些原本簇拥着他的将领们,此刻眼神躲闪,无人响应。
他这才惊觉,在他全力攻打李岩时,朝廷派来的“监军”、“粮草官”乃至某些中下层将领,早已如同水滴渗沙,不动声色地掌控或影响了他的军队。而缪大亨在山东整顿完毕的青萍军一部,也已悄然东进,陈兵山海关一线。
内外交困,大势已去。晋王最终只能仰天长叹,颓然弃剑,接旨谢恩。
叱咤华北多年的晋王系势力,就此冰消瓦解。其麾下精锐,被迅速打散整编,大部分纳入青萍军体系,小部分调往各地驻防。
鲁王暴毙,晋王倒台。
这两记重拳,彻底打懵了天下藩王。
山东的兵权已落入缪大亨之手。晋王在华北的基业被连根拔起。其余如代王、秦王、楚王等,或是兵微将寡,或是地处偏远,或是本就与朝廷(陈九斤)关系尚可。此刻见两位实力最强的宗室亲王先后倒台,死因蹊跷,罪名“确凿”,处置“果决”,哪里还敢有半分异动?
接下来的数月,成了各地藩王争先恐后向朝廷表忠心的时节。
有主动上奏请求“削减护卫”、“上交部分屯田”以示清白的;有派世子入京“侍奉皇上、聆听教诲”实为质子;更有那机灵又或胆小的,直接上疏“年老体弱”、“才德不堪”,请求朝廷“派员协理藩务”或“干脆撤藩”的。
对于主动配合、表现恭顺的藩王,如代王、秦王,他下旨嘉奖,保留其王爵和大部分待遇,仅象征性削减少量护卫,并派去一些“王府属官”协助管理,承诺其家族富贵荣华可保。
对于那些态度暧昧、犹疑观望的,则或明或暗施加压力,逼其做出选择。
至于极少数曾与鲁王、晋王过往甚密、且此时仍不识时务的,如某个偏远郡王,陈九斤毫不手软,直接以“纵容家奴为恶”、“贪渎不法”等罪名,将其削爵罢为庶人,家产抄没,子孙不得录用,以儆效尤。
萝卜与大棒交替挥舞,恩威并施之下,曾经尾大不掉、威胁中央的藩王问题,以惊人的速度被化解。
各地兵权、财权、人事权,被朝廷逐步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