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不再多言,转身吩咐:“仔细搜查沈玉庭所有居所、书房、别业,一纸一屑不得遗漏。沈府上下人等,分开问话,不得串供。沈公,”他看向瘫软的沈万山,“还请暂居内院,无令不得外出。”
说罢,他大步走出正厅,留下沈万山一人,对着满室冰冷的空气,半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老爷!”管家惊呼上前。
沈万山却恍若未闻,只是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
完了。
沈家……完了。
听竹轩。
沈玉楼站在窗前,静静看着府内兵荒马乱。军士的呼喝声、仆役的惊叫声、翻箱倒柜的嘈杂声,混杂着远处隐隐的雷声,构成一幅末世般的图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满意。
来了。
终于来了。
比他预料的更快,更狠。
徐渭不愧是陈九斤的心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丝毫余地。
“二、二少爷……”观墨脸色发白地溜进来,声音发颤,“外头、外头全是兵,大少爷被带走了,老爷也、也吐血了……”
“知道了。”沈玉楼淡淡道,转身走回书案前坐下,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观墨看着他这副镇定得过分的模样,一时愣住。
沈玉楼呷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色上。
沈玉庭进去了,沈万山倒了。
沈家这艘大船,眼看就要倾覆。
而他,这个一直被忽视、被排挤、被当作废物的二少爷,却成了此刻沈家唯一还能自由行动的主子。
多讽刺。
但也……正是时候。
“观墨,”他放下茶杯,“去打听打听,徐大人现在何处。然后……”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我的名义,递个帖子,求见徐大人。就说……沈玉楼有要事禀报,关乎沈家存亡,亦关乎朝廷船政大业。”
观墨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小人这就去!”
看着观墨匆匆离去的背影,沈玉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沈玉庭,我的好大哥。
你以为把我赶出沈家,你就赢了?
现在看看,是谁笑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