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宸微笑颔首。
又至萨仁格格那里,她精神尚好,草原儿女的坚韧可见一斑。她怀中男婴哭声洪亮,眉眼依稀有其母的明艳。
“本王的第三子,便叫‘陈定海’吧。”他低声道,“愿他将来,能助父皇安定这万里海疆。”
萨仁用生涩的汉话重复:“定海……好,像海一样自由的名字。”
接下来数日,陈九斤亲自过问慕容宸与萨仁的调养,将宫中最好的太医、嬷嬷派去伺候。
待两个孩子洗三礼毕,看着她们气色渐复,婴儿也健康活泼,心中大定。
正月初十,年味尚未散尽。陈九斤召来慕容宸、徐渭、楚红绫于养心殿西暖阁。
“本王要离京一段时日。”他开门见山,“太后产后需静养,但国事不可废。自即日起,日常政务,由太后垂帘辅佐,徐渭辅政,六部照常运转。一应军国大事急务,红绫掌京营及天下兵马调动的最终核准之权。你们三人,可决断绝大多数事务。”
三人皆惊。慕容宸蹙眉:“王爷欲往何处?如今两个孩子尚在襁褓……”
“正是因为他们,本王才必须去。”陈九斤目光投向东南方向,“本王要给承稷、定海、安澜,打下一个真正太平的海疆。倭寇之患,必须从根源上解决。”
他看向楚红绫:“红绫,京中安危,交给你了。”
楚红绫一身戎装,单膝跪地:“夫君放心,红绫在,大胤乱不了。”
徐渭深吸一口气:“王爷是打算……”
“东瀛。”陈九斤吐出两个字,“不把它打疼了,打怕了,东南永无宁日。如今船已备好,张铁山在东南也站稳了脚跟。本王要亲率舰队,渡海东征。”
室内寂静。渡海远征,前所未有。但看着陈九斤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三人皆知,此事已成定局。
正月十六,晨光熹微。
通州码头再次戒严,只是此次的阵仗远超上次南巡。
“安澜号”已焕然一新,玄黑船体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烟囱静静矗立。
陈九斤轻装简从,只带了两百名青萍军先遣队。与慕容宸、楚红绫等人简短话别后,登上了“安澜号”。
汽笛长鸣,明轮转动。
船队顺运河南下,五日后,抵达松江府外海新建的“吴淞军港”。
当“安澜号”驶入港湾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陈九斤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辽阔的港湾内,帆樯如林。
各种新造战船、快船、补给船整齐泊列,其中那五艘“镇”字巨舰如同鹤立鸡群。更远处,船坞内还有数艘更大的船体正在建造,龙骨如山。
码头上,得知摄政王亲临的张铁山已率靖海营主要将领、松江地方官员肃立恭迎。柳疏影也在其中,她看着那艘熟悉的“安澜号”缓缓靠岸,心中波澜起伏。
跳板搭稳,陈九斤玄色大氅,稳步踏上松江的土地。
海风烈烈,吹动他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