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正好。”姬玉贞道,“让侯爷收她为义女,封个郡主。然后……在咱们这些夫人里,找个合适的,认她做义女。这样,既是联姻,又不入侯爷后宫,面子里子都有了。”
李辰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那……认给谁?”
夫人们互相看看。
玉娘笑道:“我看如烟姐姐合适。正夫人认义女,名正言顺。”
柳如烟却摇头:“我管着内务,已经够忙了。而且安宁还小,怕是顾不过来。”
“那……”钱芸眼睛一转,“不如让林秀娘认?她现在管着临河镇,现在虽然没有名分,但实权不小。认个义女,也能抬抬身份。”
众人看向秀娘。
林秀娘正坐在角落听会,突然被点到名,脸一下子红了:“我……我不行……我哪配……”
“你怎么不配?”姬玉贞看着她,“临河镇副镇主,管着上万人口,学堂医馆集市都是你一手建起来的。认个郡主做义女,怎么了?”
林秀娘手足无措。
李辰想了想:“林秀娘确实合适。而且……我有个想法。”
众人都看向他。
“秀娘跟了我这么久,一直任劳任怨,如今侯国立国,也该给她个名分了。我意,封林秀娘为庶夫人——不是刚才大典上那种集体的册封,是单独再封一次,加‘淑’字,为淑夫人。然后,以淑夫人的身份,认周婉清为义女。”
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姬玉贞第一个拍手:“好!这个好!既抬了秀娘的身份,又给了周庸面子。”
柳如烟也点头:“我同意。”
其他夫人纷纷附和。
林秀娘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淑夫人……单独册封……认义女……
她只是一个奶娘出身的寡妇啊。
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
玉娘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秀娘,别哭。这是你应得的。”
当天下午,回信就送出去了。
五月初十,东山国使者再次来到新洛。这次来的不是普通信使,是周庸的丞相,带着周婉清一起来的。
文政院正厅,李辰和夫人们坐在主位,姬玉贞坐在旁边。
丞相是个干瘦的老头,带着周婉清行礼后,小心翼翼地问:“侯爷,我国国君的提议……”
“亲事不成。”李辰直截了当,“但可以换一种方式——本侯收周小姐为义女,封‘婉清郡主’。同时,本侯的淑夫人认周小姐为义女,从此周小姐就是镇西侯国的人了。”
丞相一愣:“这……”
“那……援军呢?”
“援军会派,但不是帮周庸打仗,是帮东山国百姓守土。本侯会派三千兵马进驻青石滩,帮你们挡住曹军。但有一个条件——东山国以后与镇西侯国通商,一律用万花钞结算。”
丞相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我国国君答应了。”
事情谈妥,周婉清被带上来见“义母”。
十六岁的姑娘,长得清秀,但眼神怯生生的,显然这一路的战乱让她受了不少惊吓。
林秀娘如今是淑夫人了,穿着新制的夫人服,端庄大方。她走过去,握住周婉清的手,柔声道:“别怕,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周婉清看着这位温婉的“义母”,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义母……”
“哎。”林秀娘搂住她,“以后叫我娘。”
看着这一幕,姬玉贞悄悄对李辰说:“秀娘这孩子,心地善良,会是个好母亲。”
李辰点头:“我知道。”
青石滩三千镇西军进驻,开始修筑工事。曹侯得知后,气得在营帐里大骂,但也没办法——真要同时跟东山国和镇西侯国开战,他还没那个实力。
周婉清正式受封“婉清郡主”,入住桃花源,在玉关院旁边单独有个小院子。林秀娘每天去看她,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
而林秀娘被封淑夫人的事,也在新洛传开了。
百姓们都说:“秀娘夫人实至名归。”
“是啊,临河镇建得那么好,该封。”
“听说还要认郡主做义女呢,真是有福气。”
而在桃花源里,夫人们私下里也在议论。
“你们发现没,”钱芸小声道,“城主对林秀娘……好像不太一样。”
玉娘笑:“早看出来了。不然怎么会单独封她淑夫人?”
“那……”婉娘怯生生问,“秀娘会不会成为……第十三夫人?”
柳如烟抿嘴笑:“那就看城主的意思了。”
夜色渐深,桃花源里安静下来。
林秀娘独自站在院里。月光洒在她身上,那身淑夫人的朝服,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在李家庄受的委屈,想起初来临河镇的惶恐,想起玉娘的信任,想起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
然后想起李辰。想起他说“封秀娘为淑夫人”时,眼里的那抹温柔。
脸忽然就红了。
“想什么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秀娘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李辰。
“城……城主……”
“现在该叫侯爷了。”李辰笑。
“侯爷……”林秀娘低下头。
李辰走到她身边,看着天上的月亮:“秀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秀娘该做的。”
“该做的……”李辰喃喃道,“是啊,你总是做该做的事。管临河镇,建学堂医馆,认义女……都是该做的。那有没有什么事,是你自己想做的?”
林秀娘愣了愣,抬起头:“我……我想……”
想什么?她想永远留在这里,想永远陪着这个人,想……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李辰看着她,笑了:“不急,慢慢想。反正,日子还长。”
说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