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才不管别人怎么想,自顾自吹嘘:“你们是不知道,侯爷可喜欢我家姑子了。上次我去临河镇,侯爷还特意接见了我,说‘王家嫂子,辛苦你了,把秀眉教得这么好’。啧啧,那态度,那语气……”
“侯爷真这么说了?”有人半信半疑。
“那还有假?”王氏眼都不眨,“侯爷还说了,等秀眉正式过门,要请我们全家去新洛做客呢!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见见大夫人,见见其他夫人……”
正吹得起劲,村外传来马蹄声。
两匹马跑进村里,马上的人穿着镇西侯国的侍卫服。领头的是个精干汉子,翻身下马,环顾四周:“哪位是林秀云姑娘?”
众人一愣。
王氏抢先上前:“我是秀眉嫂子!有什么事?”
侍卫看了她一眼:“奉淑夫人之命,来接林秀云姑娘去临河镇。淑夫人说,妹妹婚前想见见家人。”
王氏眼睛一亮:“接家人?那……那我呢?我是她嫂子!”
侍卫摇头:“淑夫人只点了林秀云姑娘的名字。”
王氏脸色一僵。
林秀云这段时间回村照顾母亲,所以从临河镇回来了,这时走了出来:“我就是林秀云。”
侍卫打量了她一番,态度恭敬了许多:“秀云姑娘,请上马。夫人等着呢。”
王氏一把拉住她:“秀云,去了跟你姐姐说,把我也接过去!我可是她嫂子!”
“嫂子,姐姐没叫你,我怎么好开口?”
“你!”王氏气得跺脚。
但林秀云已经上了马,跟着侍卫走了。
看着两匹马远去的背影,王氏脸一阵红一阵白。
围观的村民憋着笑,三三两两散了。
“得意什么?”李二婶小声嘀咕,“人家亲妹妹都接去了,就没接你这个嫂子。还吹呢!”
王氏听见了,狠狠瞪了一眼,扭身回家。
路上碰见林老实,王氏还想说点什么,林老实却看都不看她,径直走了。
“势利眼!都是势利眼!”王氏气得直骂。
而此时的临河镇玉秀园里,气氛温馨得多。
林秀云坐在姐姐房里,看着满屋子的新衣裳、新首饰,眼睛都直了。
“姐……这些都是你的?”
秀眉正在试大婚的礼服,闻言笑道:“都是侯爷和夫人们送的。这件礼服是如烟夫人亲手设计的,这钗子是玉娘夫人送的,这镯子是婉娘夫人送的……”
林秀云摸摸光滑的绸缎,又看看精致的首饰,喃喃道:“姐,你现在……真像个夫人了。”
秀眉拉妹妹坐下,柔声道:“秀云,姐叫你来,是想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留在林家村,还是继续帮我?”
“姐,我当然想留在你身边。我能在侯府做事的,我会算账,会管事,能帮你的。”
秀眉看着妹妹,想起之前秀云说想当通房丫鬟的事。
“秀云,留在侯府可以,但不能有不该有的心思。咱们姐妹,有一个进侯府就够了。你得有自己的生活。”
林秀云低下头:“我知道。我就是……不想随便嫁人。”
“那就不嫁。”秀眉握住妹妹的手,“留在姐身边,帮姐管事。等过几年,你见识多了,本事大了,再考虑嫁人的事。到时候,姐一定给你寻门好亲事。”
“姐……”
姐妹俩说了很久的话。
直到傍晚,秀云才提起村里的事。
“嫂子又在那儿吹牛,说侯爷接见过她,还说要把全家接去新洛……”
秀眉听了,眉头微皱:“随她说吧。不过秀云,你下次回去告诉爹娘,王氏要是再拿我的名头招摇,以后就别想从我这得到任何好处。”
“嗯!”林秀云用力点头。
而此时的东山国王宫里,周庸正看着姬玉贞送来的《东山国振兴十策》,越看越兴奋。
“妙!太妙了!”周庸拍案叫绝,“组织难民挖矿伐木,官府收购,发放万花钞……这一套下来,百姓有活路,官府有收入,国家就能活起来!”
丞相李维却忧心忡忡:“大王,这法子好是好,可……可这么一来,东山国的经济命脉,就完全捏在镇西侯国手里了。万一哪天……”
“万一哪天?李相,你告诉本王,咱们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曹国和新杞国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担心什么经济命脉?先活下来再说!”
李维无言以对。
“就这么办!”周庸下令,“从明天起,青石滩难民全部组织起来,分三批——一批去北山挖矿,一批去南山伐木,一批去各地采药材。官府设收购点,按市价付万花钞!”
旨意传下去,东山国这台破旧的机器,开始艰难地转动起来。
第一批三百难民组织起来,扛着简陋的工具,走向北山矿场。
他们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他们只知道,干活,就能换来那种花花绿绿的纸钞,就能买到粮食,就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