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侯爷情迷月牙泉(1 / 2)

死亡戈壁。

这个名字不是白叫的。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有两种颜色——头顶是灼人的白,脚下是死寂的黄。

沙丘连绵起伏,像凝固的黄色波涛,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没有绿植,没有水源,连只蜥蜴都看不见。热浪从沙地上蒸腾而起,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使团队伍在戈壁边缘扎营,准备次日穿越这片死亡之地。

“从这里到火焰山,要走四天三夜。”穆萨指着地图,“中间只有一处水源,叫‘月牙泉’。必须在第三天日落前赶到,否则……”

否则什么,不用说大家都明白。

李辰看着地图,眉头微蹙:“将军,月牙泉的水量如何?够七百人饮用吗?”

“正常年份够,但今年西域大旱,月牙泉可能已经半干。所以我们必须节省用水,每人每天只配两壶。”

两壶水,在沙漠里走一天,简直是杯水车薪。

李辰下令:“传令下去,所有非必要负重全部丢弃。水囊装满,食物减半。明天天不亮就出发,趁凉快多走些路。”

夜幕降临,沙漠的气温骤降。

白天能烤熟鸡蛋的沙子,晚上冷得能结霜。众人围在篝火旁,沉默地啃着干粮。

李嫣然裹着毯子,坐在李辰身边。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怕吗?”李辰问。

“怕。”李嫣然老实点头,“但更怕拖累侯爷。”

“不会拖累,你这一路帮了大忙,穆萨将军对你赞不绝口。”

李嫣然微微一笑,没说话。

夜深了,众人陆续睡去。

营地周围设了三层岗哨,李神弓亲自带人值夜。经历了黑风峡的教训,这次谁都不敢大意。

然而,危险还是来了。

子时刚过,营地东侧突然传来马匹的嘶鸣声!

“敌袭——”

喊声未落,箭矢破空之声已至!

这一次不是从高处,而是从四面八方的沙丘后射来!

显然,乌尔图吸取了教训,不再占据固定高点,而是利用沙漠地形机动设伏。

“保护侯爷!”李神弓大吼。

营地顿时大乱。马匹受惊,四处狂奔。

李嫣然正要去牵自己的马,那匹枣红马突然被一支流箭射中后臀,疼得人立而起,然后发疯般朝沙漠深处狂奔!

“嫣然!”李辰看见这一幕,想都没想,翻身上马就追!

“侯爷不可!”穆萨和老莫同时大喊。

但李辰已经冲出去了。那匹受惊的枣红马跑得极快,转眼就消失在沙丘后。

李辰紧追不舍,身后传来李神弓的喊声:“侯爷等我——”

两支箭从李辰耳边擦过。他回头,看见几十个月氏骑兵正追上来。李神弓带着十几个护卫截住追兵,双方战成一团。

“快走!”李神弓朝李辰大喊。

李辰一咬牙,催马继续追。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李嫣然死在沙漠里。

追了不知多久,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沙漠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和马蹄声。月光惨白,照在沙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终于,在一处沙谷里,李辰找到了那匹枣红马。

马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看活不成了。李嫣然跪在马旁,双手颤抖地抚摸着马颈。

“嫣然!”李辰跳下马。

李嫣然抬头,脸上满是泪痕:“侯爷……您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李辰又气又急,“一个人往沙漠里跑,不要命了?”

“马受惊了,我拉不住……”

李辰看了看四周,心沉了下去。四面八方都是沙丘,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方向。来时的马蹄印早就被风沙掩埋,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我们……迷路了?”李嫣然声音发颤。

李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看看水还有多少。”

两人检查行囊。李辰带了两壶水,一些干粮,还有一把匕首、一张弓、二十支箭。李嫣然更惨,只有半壶水,其他什么都没带。

“省着喝,能撑两天,两天内找到队伍,或者找到水源。”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死在这里。”

两人牵着李辰的马,在沙漠里跋涉。马也只剩一匹了,枣红马已经咽气。沙漠的夜晚极冷,李嫣然冻得瑟瑟发抖。李辰把外袍脱给她,自己只穿单衣。

“侯爷,您会冷的……”

“我扛得住。”

走了半夜,天快亮时,两人找到一处背风的沙窝,决定休息。

李辰生了一小堆火——用的是随身带的火折子和捡来的干骆驼刺。火焰很小,但总算有点暖意。

李嫣然靠在沙壁上,嘴唇干裂。李辰把水囊递给她:“喝一口,别多喝。”

李嫣然小口抿了一下,又把水囊递回。两人的手指碰触,都像触电般缩回。

天亮了,沙漠又变成烤炉。两人继续赶路。李辰根据太阳判断方向,朝东走——那是队伍前进的方向。

但沙漠太大了,走了一天,除了沙丘还是沙丘。水喝完了,干粮也吃完了。中午最热的时候,两人不得不躲在马腹下乘凉。

马也快不行了,喘着粗气,嘴角泛着白沫。

“侯爷,”李嫣然声音虚弱,“您走吧,别管我了……”

“说什么胡话。”李辰扶她上马,“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下午,马终于倒下了。两人摔在沙地上,滚了一身沙。李辰看着那匹马,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起来,继续走。”李辰拉起李嫣然。

李嫣然却站不稳,软软地倒在他怀里。两人滚倒在沙地上,李嫣然在上,李辰在下。温软丰腴的身体压在身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每一处曲线。

李嫣然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勾人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不是眼泪,是渴到极致的恍惚。她的嘴唇干裂出血,却有种残破的美感。

“侯爷……我好像……看到绿洲了……”

“那是幻觉。”李辰声音沙哑。

“不,是真的,有树,有水,还有房子……”

李辰知道,她出现幻觉了。在极度缺水的状态下,人的大脑会产生各种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