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松开李嫣然,整理了一下情绪:“请将军进来。”
穆萨推门而入,看看两人的神色,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侯爷决定了?”
“决定了,嫣然留下,担任镇西侯国驻西域全权代表。穆萨将军,以后嫣然在西域,还要请你多照应。”
“侯爷放心!”穆萨拍胸脯,“李姑娘在撒马尔罕,就是大食国的贵宾。我保证,绝对安全!”
李辰又看向萨迪克和艾米尔:“于阗那边,嫣然也会关照。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她。”
萨迪克行礼:“多谢侯爷!多谢夫人!”
事情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具体安排。
李嫣然开始列清单——需要的人手,需要的物资,需要打点的关系。
李辰看着她伏案书写的侧影,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楚。
这个女人,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他心疼。
下午,李辰陪李嫣然去看了穆萨帮忙找的府邸。
那是座独立的庭院,在撒马尔罕贵族区,离王宫不远,安全有保障。院子有前后两进,房间二十多间,还有个小花园。
“这里原是一位退休大臣的宅子,老人家回乡下养老了,房子空着。”穆萨介绍,“已经派人打扫干净,家具都是现成的。如果李姑娘不满意,可以重新布置。”
李嫣然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很满意:“这里很好,不用大动。只是需要加一道院墙,再建个了望塔。”
“了望塔?”穆萨不解。
“安全考虑。”李嫣然解释,“站在高处,可以观察周围动静。万一有事,也能提前预警。”
穆萨恍然:“李姑娘想得周到!我这就安排工匠。”
傍晚回到驿馆,李嫣然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东西都要留下,只带些贴身衣物和重要文书。
李辰坐在旁边看着她忙,问:“嫣然,你怕吗?”
李嫣然停下手中的活,想了想:“有点怕,但更多的是兴奋。侯爷,妾身从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骨子里其实喜欢这种有挑战的生活。在新洛相夫教子固然好,但在这里开疆拓土,更有意思。”
“开疆拓土……你还真敢说。”
“本来就是。”李嫣然坐到李辰身边,“钱庄在西域站稳脚跟,就等于侯爷的势力延伸到了西域。将来万花钞流通整个丝路,侯爷的影响力就能直达西方。这难道不是开疆拓土?”
李辰搂住她:“你说得对。只是苦了你了。”
“不苦。”李嫣然靠在他怀里,“能为侯爷做点事,妾身心里踏实。”
两人依偎着,谁也没说话。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晚上,穆萨设宴为李辰送行——使团定在三天后启程回国。宴会上,李嫣然以未来驻西域代表的身份出席,得体地应酬各方。
几个大商会的会长过来敬酒,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李姑娘留下来,是侯爷对西域的重视啊!”
“以后还请李姑娘多多关照!”
“钱庄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宴会散后,李辰和李嫣然走在驿馆的花园里。夜风微凉,星空灿烂。
“侯爷,您回去后,要保重身体,西域的事,妾身会处理好,您不用操心。”
“你也是。”李辰握住她的手,“遇到难处,不要硬扛。该求援就求援,该撤就撤。记住,你比钱庄重要。”
“妾身记住了。”
烛火熄灭,房间里响起细语呢喃。
这一夜,格外缠绵,也格外不舍。
三天后,撒马尔罕城门外。
使团队伍已经整装待发。李辰骑在马上,李嫣然站在马车旁,两人相对无言。
该说的话都说过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此刻,只剩下不舍。
穆萨打破沉默:“侯爷放心,李姑娘在这里,就是大食国的贵宾。我以性命担保,绝对安全!”
“有劳将军。”
又看向艾米尔:“于阗那边,你也多照应。有事多跟嫣然商量。”
艾米尔行礼:“侯爷放心!”
最后,李辰看向李嫣然。千言万语,化作一个眼神。
李嫣然眼圈微红,但还是笑着:“侯爷,一路平安。到了新洛,替妾身向各位夫人问好。”
“嗯。”李辰深深看了她一眼,调转马头,“出发!”
车队缓缓启动,扬起一片尘土。
李嫣然站在城门口,目送车队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穆萨走过来:“李姑娘,回去吧。风大。”
“再等等。”李嫣然轻声道,“等看不见了再回。”
风吹起她的衣袂,背影在城门口显得孤单,却又坚定。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独自面对西域的风雨。
但她不怕。
因为她的背后,是整个镇西侯国。
而她的心里,有那个男人的信任和牵挂。
车队里,李辰回头望了一眼。撒马尔罕的城墙已经模糊,但他知道,有个人在那里守望。
“侯爷,舍不得?”李神弓问。
“嗯。”李辰坦承,“但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舞台。”
“夫人很厉害。”李神弓难得夸人,“有她在西域,钱庄稳了。”
李辰笑了:“是啊,她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