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新洛城。
天色刚擦黑,整座城就亮起来了。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红灯笼,窗上贴了窗花,孩子们穿着新衣在街上跑,手里拿着糖葫芦和风车,笑声洒了一路。
侯府更是热闹。
正厅里摆了三张大圆桌,一桌坐着李辰和夫人们,一桌坐着姬玉贞、韩擎、墨燃等长辈和重臣,还有一桌是孩子们和奶娘。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最显眼的是当中那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来,都举杯!”李辰站起来,手里端着女儿红,“这一年,辛苦大家了。为了新洛,为了镇西侯国,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杯盏相碰。
姬玉贞抿了口酒,眯眼道:“小崽子,听说你让墨燃准备了点好东西?”
李辰笑道:“老夫人等着看就是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外头传来阵阵惊呼声。
“快看!天上!”
众人涌到门口,只见夜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那菊花足有几十丈宽,花瓣舒展,金光四射,照亮了半个新洛城!
“哇——”孩子们张大嘴巴。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牡丹,紫的兰花,绿的荷叶,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每朵花都不一样,每朵花都绚烂夺目。
“这是……烟花?”柳如烟仰着头,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
“对,烟花,墨燃用火药改良的,加了不同的金属粉末,就能炸出不同的颜色。”
“这也太美了吧!比洛邑上元节的灯会还好看!”
整个新洛城都沸腾了。百姓们走出家门,仰头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奇景。老人们喃喃自语:“神仙显灵了……”孩子们又蹦又跳:“真好看!真好看!”
烟花放了整整一刻钟。最后一朵是巨大的七彩莲花,在夜空中缓缓展开,然后化作漫天星雨,慢慢消散。
寂静持续了几息,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侯爷万岁!”
“镇西侯国万岁!”
欢呼声从侯府门口,一直传到城墙,传到城外的村落。
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这场绚烂的烟花表演。
李辰回到座位,墨燃跟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侯爷,效果如何?”
“好得很,你这手艺,天下独一份。”
“小意思。”墨燃坐下,倒了杯酒,“不过侯爷,烟花这东西,看着好看,实际用处不大。还不如多造几个手雷实在。”
李辰笑了:“谁说烟花没用了?你看百姓多高兴?人心比武器更重要。”
墨燃撇嘴:“妇人之仁。”
“这不是妇人之仁,百姓高兴了,才会真心拥护咱们。咱们的基业,不是靠刀枪打出来的,是靠人心聚起来的。”
墨燃不说话了,闷头喝酒。
姬玉贞插话:“墨燃,你别不服气。李辰说得对。得人心者得天下,老话不会错。”
“行行行,你们都有理。”墨燃举手投降,“侯爷,说吧,接下来要我做什么?不会就让我天天做烟花吧?”
李辰凑近些,压低声音:“烟花只是开胃菜。新的一年,我要搞些真正的新东西。火铳,你听说过吗?”
墨燃眼睛一亮:“火铳?用火药发射弹丸的管子?”
“对。”李辰道,“手雷虽然厉害,但攻击范围有限。火铳不一样,可以远距离攻击。如果能研发出来,咱们的军事实力能上一个台阶。”
墨燃来了兴致:“有图纸吗?原理是什么?”
“原理和鞭炮差不多,但更精密。”李辰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一根铁管,一头封闭,装火药和弹丸。点火后,火药爆炸,把弹丸推出去。”
墨燃盯着桌上的水渍,若有所思:“管壁要厚,不然会炸膛。弹丸要圆,不然飞不准。点火装置要可靠……”
“所以得靠你了,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多少人手,尽管开口。”
“材料好说,人手……”墨燃想了想,“我要十个铁匠,五个木匠,还要个懂火药配比的。”
“都给你配齐,过了年就开始。”
两人又聊了会儿火铳的细节,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余樵身上。
墨燃嗤笑:“那老小子,整天就知道纸上谈兵。还职业军人,官员选拔……咱们这才多大点地方?真当是几百万人口的大国呢?”
李辰挑眉:“墨兄好像对余先生不怎么满意?”
“不是不满意,是看不惯他那套。”墨燃灌了口酒,“他那套东西,放在太平盛世也许能行。现在是乱世,乱世得用乱世的办法。先活下去,再谈理想。”
这话和姬玉贞说得一模一样。
李辰笑了:“可余先生确实有才学。”
“有才学不等于会做事,那老小子,名字里带木,我名字里带火,他怕我烧了他。所以几次来新洛,都不敢见我。”
李辰知道墨燃这是开玩笑,也没多问两人过往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些高人之间的事,还是少打听为妙。
酒宴继续。夫人们都喝了女儿红,一个个脸颊绯红,眼波流转。
柳如烟还算克制,只喝了两杯。
李楚雪酒量浅,三杯下肚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韩梦雨被灌了好几杯,这会儿正拉着秀娘说胡话。玉娘最放得开,端着酒杯到处找人碰杯,笑声最大。
赵淑仪坐在偏席,一直安安静静的。
她只喝了半杯,剩下的趁人不注意倒在了地上。眼睛却一直偷偷瞟着李辰,观察着夫人们的状态。
机会,要来了。
子时将至,守岁的时刻到了。按照习俗,要放鞭炮,吃饺子。
李辰带着众人到院子里,亲手点燃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里,新的一年到了。
“过年好!”
“新年吉祥!”
众人互相拜年,孩子们收压岁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回到厅里,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李辰吃了几个,觉得头有些晕。今晚喝得确实有点多。
“侯爷,”柳如烟轻声道,“您累了,早点歇着吧。这里有妾身照应。”
李辰也确实撑不住了,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离开正厅,李辰往自己的院子走。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酒意却更浓了。脚步有些踉跄,差点绊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
“侯爷小心。”
是赵淑仪。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搀着他的胳膊。
“淑仪啊……”李辰眯着眼,“你怎么出来了?”
“妾身看侯爷醉了,不放心。”赵淑仪声音柔柔的,“妾身送侯爷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