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蒿素在常温下用有机溶剂提取效果最好。没有有机溶剂,就用植物油试试。
“平安,去厨房要一罐芝麻油!再要些白酒!”
芝麻油和青蒿叶混合,浸泡。白酒另泡一份。李辰同时尝试两种方法。
等待浸泡的时间,李辰继续翻书。看到一段记载:
“常山,截疟要药。与青蒿同用,效倍增。”
常山?也是抗疟药?两者合用有协同作用?
“常山样本有吗?”
“有!”周明找出另一种草药,“这个就是常山。”
“一起泡!”
油浸、酒浸、混合浸……书房里摆满了瓶瓶罐罐。各种草药组合,各种提取方法,李辰像疯了一样尝试。
第一天过去,无进展。
第二天中午,李辰累得趴在桌上睡着。梦里全是化学式、分子结构、萃取流程……
“侯爷!侯爷!”陈平安轻轻推他。
“嗯?”
“您看这个!”陈平安举起一个小瓶,“芝麻油浸的青蒿常山混合液,滴入血痰后,活物……全死了!”
李辰瞬间清醒,夺过小瓶看。果然,血痰样本里的微生物完全静止。
“快!拿给余先生看!”
余文仔细检查,又用健康人的唾液做对照,确认无误:“此药液能杀灭病邪!虽然不知原理,但效果确凿!”
“浓度够吗?能用在人身上吗?”
“要试。”余文直言,“先给症状最轻的病人用,从小剂量开始。”
李辰犹豫。这是人体试验,风险极大。但洛邑那边,每天死上千人……
“我来试。”陈平安突然道。
“平安!”
“学生接触病人最多,若真感染,也是迟早的事,与其等发病,不如主动试药。若药有效,能救更多人;若无效……学生也心甘情愿。”
余文看着徒弟,眼眶红了:“好孩子……”
“不行。”李辰摇头,“要试,也用动物试。去找几只老鼠来。”
“可老鼠发病和人不一样……”
“那也不能拿人试,墨先生,帮忙做个小装置——把药液雾化,让病人吸入。这样剂量可控,就算无效,危害也小。”
墨燃领命而去。
傍晚,第一个试验开始。症状最轻的病人吸入雾化药液。李辰、余文、所有学生守在隔离间外,屏息等待。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热退了!”里面负责观察的李大柱冲出来,“病人出汗了,体温降了!”
众人涌进隔离间。病人虽然还虚弱,但面色从潮红转为正常,呼吸也平稳了。
“有效!真的有效!”
欢呼声响彻医馆。李辰长长舒了口气。
但这还不够。吸入给药效率低,需要口服或注射的剂型。而且产量太小,救不了洛邑三十万人。
“余先生,这药要量产,怎么办?”
余文看着那瓶黄绿色的油液:“油浸法太慢,一罐油泡一天,才得这么点。酒浸快些,但药效不如油浸。”
李辰沉思。想起现代制药的“超临界萃取”——用高压二氧化碳提取。这个时代当然没有,但……高压蒸汽呢?
“墨先生!做个高压锅!”
“高压锅?”
“就是密封的厚铁锅,能承受高温高压的。”李辰比划,“把青蒿和常山放进去,加少量水,密封加热。高温高压能让有效成分更快溶出。”
墨燃眼睛一亮:“类似炼丹的密封炉?”
“对!但要能控制压力和温度。”
“给我一天时间!”
墨燃带着铁匠连夜赶工。第二天中午,一个怪模怪样的铁家伙摆在书房——圆筒形,厚铁壁,有压力表和泄压阀,
“侯爷,按您说的,能到三个大气压。”
“好!装药,加水,加热!”
高压锅开始工作。压力表指针慢慢上升,铁锅发出呜呜的声响。学生们躲得远远的,生怕这铁疙瘩炸了。
一个时辰后,泄压阀排气,开盖。锅里是深绿色的浓缩液。
余文取样测试,惊喜道:“药效比油浸的还强!而且一锅能出十斤药液!”
“成了!”李辰握拳,“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药送到洛邑,怎么让洛邑的人会用。”
姬玉贞推门进来:“这个交给我。”
“老夫人?”
“我亲自去洛邑,我这张老脸,在洛邑还有些分量。我教他们怎么做药,怎么防疫。李辰,你给我配一支队伍——大夫、工匠、护卫,还有足够的药材。”
“太危险了!您这年纪……”
“七十有六,够本了,再说,我答应给你选一百个美女,不能食言。”
李辰知道劝不住。这老太太决定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
“好。但您得答应我——全程防护,戴口罩手套,不接触病人,只在后方指挥。”
“行行行,都听你的。”
队伍很快组建。余文带队,陈平安、李大柱等十个学生随行。墨燃派了五个工匠,负责搭建制药工坊,五十名精锐护卫。
药材装满了二十辆马车——青蒿、常山、黄连、金银花……还有新洛自产的酒精、石灰、口罩。
出发前夜,李辰和姬玉贞在书房最后核对清单。
“老夫人,到了洛邑,先找还活着的大夫和官员,把防疫手册发下去。制药方法我写好了,按步骤做,不难。”
“知道。”
“每天派人回报情况,七天一次大汇报。”
“啰嗦。”
“还有……保重。一定要回来。”
“臭小子,放心。我还没看到你娶第一百个媳妇呢,死不了。”
两人都笑了,但笑容里有泪。
第二天拂晓,车队出发。姬玉贞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朝李辰挥手。
李辰站在城头,看着车队消失在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