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李师傅咧嘴笑,“您早说看火色嘛!”
李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这刘云舒,算学天才,但跟工匠打交道,还得学学怎么说话。
三天后,样车骨架搭好了。
四四方方的车厢,比常见马车宽敞一半。车架下装了八组弹簧——这是李辰提的主意,用钢丝绕成螺旋状,固定在车轴和车架之间。车轮一尺宽,包了铁瓦,看着就扎实。
墨燃围着样车转了三圈,这摸摸,那敲敲,最后点头:“嗯,骨架还行。上厢板吧。”
厢板用松木板,刨得光滑,刷上桐油防潮。车厢前后开门,侧面开窗,窗上能装帘子。车顶是弧形的,铺油布防水。
又两天,厢板上好了。
一辆崭新的四轮马车立在工棚里,通体原木色,桐油刷得亮堂堂的。车身高大,气派得很。工匠们围着看,个个脸上有光——这车是他们一手一脚做出来的。
“试试?”墨燃搓着手,跃跃欲试。
“试!”李辰也好奇。
样车拉到工坊外的空地上。空地上已经用土堆、石子、水坑模拟了各种路况。拉车的马是从军中调来的两匹战马,高大健壮。
墨燃亲自驾辕。老头儿年轻时赶过车,手法还没忘。鞭子一扬:“驾!”
马车动了。
开始慢,越跑越快。两匹马拉这车,显得轻松得很。过土堆时,车厢颠了颠,但弹簧起作用了,颠簸感比两轮马车轻得多。过水坑时,宽车轮稳稳碾过去,没怎么打滑。
墨燃驾着车在空地上转圈,越跑越快。车轮滚滚,带起尘土。车厢稳当,转弯时略有倾斜,但没翻车的迹象。
“停!”李辰喊。
马车停下。墨燃跳下车辕,脸兴奋得发红:“王爷!这车……成了!真成了!载重试试?”
“载!”
往车厢里搬东西。沙袋、铁块、木头……一样样往上装。装了二十袋沙,估摸有两千斤了。墨燃再驾车跑,马稍显吃力,但车架稳稳的,没吱呀乱响。
又装十袋,三千斤了。车轮微微下陷,但还能跑。
“三千五百斤!”墨燃喊,“装!”
装到三千五百斤,两匹马明显吃力了,但车架依然牢固。墨燃驾车慢跑了一圈,下车检查车轴、车轮、榫卯连接处——一切正常。
“好车!”墨燃拍着车厢板,“真真的好车!王爷,这车拉货,一趟能顶三趟!跑长途,省时省力!”
工匠们欢呼起来。
刘云舒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那辆车,脸上有淡淡的笑。
李辰走过去:“刘教习,这车能成,你功劳最大。”
刘云舒摇头:“是大家一起做的。妾身只是算了几个数。”
“这几个数,值千金。”李辰认真道,“没有你的计算,这车要么造不出来,要么造出来不好用。”
刘云舒脸又红了,低头看脚尖。
“对了,”李辰想起什么,“西大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刘云舒抬起头,眼神坚定:“妾身愿意试试。但有个条件——”
“你说。”
“妾身想在西大开一门新课,叫《实用算学》,不教那些虚的,就教工匠怎么算尺寸、算用料、算成本。让算学真正能用起来。”
李辰眼睛亮了:“好主意!准了!你开课,我第一个去听!”
正说着,姬玉贞拄着拐杖来了。老太太看着空地上那辆气派的四轮马车,眼睛眯成缝。
“哟,造出来了?”姬玉贞围着车转,“看着不错。能坐几个人?”
墨燃笑:“坐人?宽敞得很!挤挤能坐十来个。要是拉货,能拉三千斤!”
姬玉贞点头,又看向刘云舒:“丫头,这车有你功劳吧?”
刘云舒行礼:“老夫人过奖,是大家合力做的。”
“嗯,不骄不躁,好。”姬玉贞笑眯眯的,转头看李辰,“小子,老身前几日说的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辰装傻:“什么事?”
“装,接着装。”姬玉贞用拐杖戳戳李辰,“刘教习这样的能人,你就让她当个西大山长助理?大材小用!”
刘云舒愣了愣,看看姬玉贞,又看看李辰,不明所以。
李辰咳嗽一声:“姑祖母,这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从长什么计议?”姬玉贞白了他一眼,“老身看啊,择日不如撞日。刘教习,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