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杞国都城,大将军府。
屠通一脚踹翻了前来报信的孙二狗。孙二狗肋骨断了两根,趴在地上咳血,愣是没敢喊疼。
“废物!二十个人抓一个女人,还中了埋伏?!”屠通眼睛血红,像要吃人,“折了十七个,就你们三个跑回来?!本将军养你们何用!”
陈平在一旁冷眼看着,等屠通发完火,才慢悠悠开口:“大将军息怒。这事……蹊跷。”
屠通转头瞪他:“蹊跷什么?”
“咱们的计划,按理说万无一失。”陈平摸着山羊胡,“林秀眉每三天出城巡视,这情报是内线传出来的,不该有假。可昨日她却没出现,反而设下埋伏……这说明什么?”
王猛粗声道:“说明咱们有内鬼!”
“不是内鬼。”陈平摇头,“是对方警惕性高。玉娘离开永济城回新洛,特意提醒林秀眉加强防备。这说明……唐国那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屠通冷静下来,坐回主位:“那现在怎么办?计划败露,曹侯那边还等着要人呢!”
“计划败露,就换计划,明的绑不了,就来暗的。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怎么说?”
陈平走到地图前,指着永济城:“永济城现在主事的是林秀眉,但城里不是铁板一块。修路工程需要大量劳力,流民、难民、各路来讨生活的……鱼龙混杂。咱们可以……从内部下手。”
屠通皱眉:“收买内应?”
“对,林秀眉身边,总有几个亲近的人。丫鬟、护卫、甚至是工地的管事……只要是人,就有价码。”
孙二狗挣扎着爬起来:“大……大将军,末将……末将知道一个人……”
“说!”
“永济城修路工地上,有个叫刘老四的工头。”孙二狗喘着气说,“是末将的同乡,以前一起混过。前阵子碰见过,他说在永济城混得不错,林秀眉挺信任他……”
屠通眼睛亮了:“能找到他吗?”
“能!他每隔十天会去玉娘关外的集市采买,下次是二月初八。”
“好!”屠通一拍桌子,“陈先生,这事你亲自办!要多少钱给多少钱,务必把刘老四收买了!”
二月初八,玉娘关外集市。
刘老四带着两个伙计,正在采买工地上用的铁锹、箩筐。这汉子四十来岁,一脸憨厚相,但眼睛滴溜溜转,透着精明。
陈平扮成商人,带着两个随从凑过去。
“这位老哥,买铁锹呢?”陈平笑呵呵地问,“我这有批上好的,看看?”
刘老四看了看陈平手里的铁锹,点头:“是不错。什么价?”
“价钱好说。”陈平压低声音,“老哥,借一步说话?”
刘老四狐疑地看了看陈平,但还是跟到集市角落。
陈平直接掏出一锭银子,十两的,塞进刘老四手里:“一点心意。”
刘老四手一抖,差点把银子扔了:“这……这是做什么?”
“交个朋友。”陈平笑,“听说老哥在永济城修路,很得林夫人信任?”
刘老四警惕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生意人。”陈平又掏出一锭金子,二十两,“想请老哥帮个小忙。”
刘老四看着金子,眼睛直了。他当工头,一年也就赚十几两银子。这一锭金子,够他干十年。
“什……什么忙?”
“小事。”陈平凑到刘老四耳边,“过几日,林夫人是不是要去北边新修的路段巡视?”
刘老四点头:“是,二月初十,要去验收沼泽段。”
“那天,你想办法让林夫人……落单。”陈平声音更低了,“不用太久,一炷香时间就行。”
刘老四脸色变了:“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跟林夫人说几句话。”陈平把金子塞进刘老四怀里,“事成之后,再给你一百两金子。够你下半辈子逍遥了。”
刘老四握着金子,手在抖。
他知道这不是“说几句话”那么简单。但一百两金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我得想想……”
“别想了。”陈平又加码,“再加五十亩良田,就在曹国。事成之后,你可以带着家人去曹国,当个小地主,安安稳稳过日子。”
刘老四呼吸急促了。
五十亩良田,一百两金子……这诱惑太大了。
“好……我干。”刘老四咬牙,“但你们得保证,不伤林夫人性命。”
“放心,我们只要人,不要命。”
二月初十,永济城北,沼泽路段。
新修的路已经贯通了,虽然还只是黄土压实,但已经能走车马。林秀眉带着妞妞,坐在马车里,沿着新路巡视。赵铁山派了二十个护卫跟着,前后保护。
“娘,这条路好长啊。”妞妞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是啊,以后从永济城到新洛,一天就能到了。”林秀眉搂着女儿,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工程——路面还要平整,两边要挖排水沟,要种树……
车队走到一处弯道,前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林秀眉掀开车帘:“怎么了?”
护卫队长策马过来:“夫人,前面有段路塌了,正在抢修。得等一会儿。”
“塌了?”林秀眉皱眉,“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说是昨夜下了场小雨,路基松了。”护卫队长说,“夫人稍等,很快就修好。”
林秀眉点点头,抱着妞妞下车透气。
这时,刘老四满头大汗跑过来:“夫人!夫人不好了!”
“刘工头,怎么了?”
“塌方那边……压伤了几个人!”刘老四急道,“您快去看看吧!得赶紧安排救治!”
林秀眉心里一紧:“伤得重吗?人在哪儿?”
“就在前面!您快跟我来!”
林秀眉把妞妞交给丫鬟春杏:“你看着妞妞,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