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城南的药铺一条街,是北疆最大的药材集散地。契丹骑兵涌入后,立刻展开劫掠,将各家药铺的药材洗劫一空,无法带走的药材便当场焚毁。药铺老板们试图阻拦,却被骑兵们斩杀或打伤,整条街道一片狼藉,药材的清香与血腥气、烧焦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围城的契丹军也没闲着,他们在城外挖深壕、架弓箭,阻断了代州与外界的联系,还不断向城内射箭,恐吓守军与百姓。代州城内,粮草与药材日渐紧张,守将多次派斥候突围求援,却都被契丹骑兵拦截,只能困守城中,苦苦支撑。
“场景三:汾州官道,游骑肆虐”
萧排押率领的一万契丹游骑,往来于汾州至太原的官道上,凭借着极高的机动性,不断劫掠商旅、焚毁驿站,破坏交通要道。这些游骑不攻城池,不恋战,打完就走,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官道沿线,让汉军防不胜防。
一日午后,一支由数十辆马车组成的汉军粮队,沿着官道向太原运送粮草。粮队有两百名士兵护送,本以为能安全抵达,却不料在汾州境内的“黑石坡”遭遇了契丹游骑。萧排押率领数千游骑,从山坡两侧的灌木丛中冲出,瞬间将粮队包围。
“保护粮草!”粮队将领高声下令,士兵们立刻结成阵型,手持长枪与弯刀,抵抗契丹游骑的进攻。契丹游骑则凭借着马匹的优势,不断绕着阵型冲锋,弓箭手在马背上射箭,守军士兵纷纷中箭倒下。短短半个时辰,两百名守军便伤亡殆尽,粮队将领也被萧排押一刀斩杀。
契丹游骑将粮队的粮草尽数收缴,然后点燃了马车,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黑石坡。萧排押看着燃烧的马车,冷笑道:“传我命令,继续巡查官道,凡遇到汉军粮队、商旅,一律劫掠,不留一物!”游骑们齐声领命,策马疾驰而去,只留下一片焦黑的马车残骸与守军的尸体。
除了劫掠粮队,契丹游骑还专门破坏官道上的桥梁与驿站。汾州境内的“汾河桥”,是连接汾州与太原的重要通道,桥面由木材与石头搭建而成,可供车马通行。萧排押下令士兵们拆毁桥梁,将桥面的木材烧毁,石头推入汾河,彻底阻断了这条交通要道。
沿途的驿站也未能幸免,萧排押部将官道沿线的十余座驿站尽数焚毁,驿卒们非死即逃,消息传递与物资补给彻底中断。一名汉军信使,带着曹彬写给汴京的急报,途经一处驿站时,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与烧焦的尸体,只能绕路前行,却在途中被契丹游骑发现,急报被截获,信使也惨遭杀害。
“场景四:难民南涌,流离失所”
契丹军的劫掠与游骑的肆虐,让北疆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忻州、代州、汾州的百姓们,为了躲避战乱,纷纷扶老携幼,向南逃亡。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牵着牛羊,沿着官道、山道,一步步向太原、汴京方向挪动,形成了绵延数十里的难民潮。
难民队伍中,大多是老弱妇孺与受伤的百姓。一名年轻的母亲,抱着年幼的孩子,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孩子饿得哇哇大哭,母亲却只能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硬的杂粮,一点点喂给孩子,自己则咽着口水,强忍着饥饿。她的丈夫在抵抗契丹骑兵时被杀,家园被焚毁,如今只能带着孩子向南逃亡,不知前路在何方。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被孙子搀扶着,艰难地行走在队伍中。老者的儿子、儿媳都被契丹军杀害,家中的粮食也被劫掠一空,他只能跟着孙子逃亡。途中,老者因体力不支,多次摔倒在地,每次都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南方喃喃道:“快了,快到太原了,到了太原就安全了……”
难民潮中,疾病与饥饿如同阴影般笼罩着所有人。不少人因为连日奔波、吃不饱饭,染上了风寒、痢疾,却没有药材医治,只能在痛苦中挣扎。一名年幼的孩子,因为感染风寒,发起了高烧,母亲抱着他,跪在路边,向过往的难民乞讨药材,却始终无人能帮她。最终,孩子在母亲的怀里渐渐没了呼吸,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却只能无奈地将孩子埋葬在路边,继续向南逃亡。
除了疾病与饥饿,难民们还要面临契丹游骑的追杀。萧排押部的游骑,时常穿梭在难民队伍中,劫掠他们仅有的行囊,杀害反抗者,甚至将年轻的男子掳走,充当苦力。一次,一队契丹游骑突袭了一支难民队伍,抢走了他们仅有的粮食,还掳走了十余名年轻男子,难民们的哭喊声、哀求声,却丝毫打动不了契丹游骑的心,他们策马离去,留下一片绝望的难民。
太原城门外,早已聚集了数千名难民。他们扶老携幼,挤在城门下,哀求守军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城避难。守城士兵们看着难民们绝望的眼神,心中满是不忍,却只能按照曹彬的命令,有序地接纳难民,检查是否有契丹奸细混入。
城门内,曹彬看着源源不断涌入的难民,心中满是沉重。难民的到来,虽然彰显了百姓对汉军的信任,却也给太原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城内的粮草本就紧张,如今又要供养数千名难民,粮草消耗速度大幅加快;同时,难民中难免有受伤、患病之人,若不及时救治,还可能引发瘟疫。
“王全斌,你立刻组织士兵,搭建临时帐篷,安置难民;郭守文部尚未传回消息,你再派斥候前往老熊岭方向探查,务必尽快得知他们的动向。”曹彬下令道,“另外,开放城内的粮仓,定量向难民发放粮草,再组织军医,为受伤、患病的难民医治。告诉百姓们,有汉军在,就绝不会让他们被契丹贼子伤害!”
王全斌齐声领命,立刻下去部署。城内的百姓们也纷纷伸出援手,为难民们提供衣物、食物,不少年轻男子还主动加入到搭建帐篷、救治难民的队伍中。虽然战事严峻,粮草紧张,但太原城内,汉军与百姓们同心同德,用坚韧的意志,对抗着眼前的困境。
而此时的忻州境内,耶律休哥正坐镇中军,看着各路将领送来的捷报——萧挞凛收缴粮草万石,耶律奚底围困代州、劫掠药材无数,萧排押阻断官道、劫掠粮队数支。耶律休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策略已经奏效,汉军的防线根基正在被一点点瓦解,太原城的困境也在不断加剧。
“传我命令,让萧挞凛、耶律奚底加快进度,劫掠完毕后,立刻向太原方向靠拢,准备与本帅汇合,对太原形成更严密的围困。”耶律休哥下令道,“另外,派人将收缴的粮草、药材运往大营,妥善保管,确保前线大军的补给。”
夜幕降临,北疆的大地一片沉寂,唯有太原城的灯火与契丹大营的火把,在黑暗中对峙。契丹军的劫掠还在继续,难民的逃亡从未停歇,汉军的坚守依旧顽强。这场围绕着太原的战事,早已不只是城池的攻防,更是民心的争夺、根基的较量。耶律休哥的分兵掠地,虽给北疆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却也让这场战事,陷入了更加胶着、更加残酷的境地。
曹彬立于太原城楼之上,望着南方绵延而来的难民潮,又看向北方契丹大营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粮草的紧张、难民的安置、契丹军的围困,每一项都足以压垮一支军队。但他更相信,只要汉军与百姓们同心同德,坚守到底,就一定能等到郭守文部的归来,等到反击的时机,彻底击退契丹军,还北疆一片安宁。
月光洒在太原城的城墙上,照亮了士兵们严阵以待的身影,也照亮了城内难民们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庞。一场更加艰难的坚守,正在悄然展开;一场决定北疆命运的反击,也在默默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