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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血火樱浦 枪阵如林(1 / 2)

卯时三刻,晨雾未散。

樱之浦海湾外的海面上,明军舰队完成了最后的战前准备。一百二十艘战船以“镇海”号为中心,排成三道弧形战线。最前方是四十二艘主力炮舰,侧舷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伸出舷外;中间是六十艘运兵船与平底登陆艇;后方则是十八艘快速哨船,负责警戒两翼。

“镇海”号三层舰桥上,郑芝龙披挂整齐,一身山文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单手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滩头防线——那三道死亡屏障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最外沿的竹桩阵、中间的石雷绊马区、最后方高达一丈的夯土垒墙。

“潮水已退至最低。”宋献策站在他身侧,手中拿着一份潮汐表,“接下来两个时辰,潮位将逐渐上涨。现在抢滩,士卒需在齐膝深的海水中跋涉四十步。”

“四十步……”郑芝龙放下望远镜,“足够敌军射出三轮箭、两轮铁炮了。”

“但也是最佳时机。”刘文柄的声音从舱梯处传来。他全身披挂登上前甲板,那身特制的深蓝色将官甲上,胸口的麒麟纹已被磨得发亮,“潮位最低时,竹桩阵完全暴露,我军可看清每一处障碍。若等潮水上涨,竹桩半没水中,反而危险。”

郑芝龙转头看他:“刘将军,你的兵准备好了?”

“一万京营火枪兵,已全部登艇。”刘文柄抱拳,声音沉稳如铁,“只等总兵一声令下。”

郑芝龙沉默了三息。这三息里,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鬼角群岛的初战、陈怀忠献图时的悲愤、皇帝在平台说“纪胜于兵”时的眼神。最后,所有的画面汇成一点。

“传令。”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清晰无比,“巳时初刻,总攻开始。第一轮炮击,半个时辰。炮击停止后,刘文柄部抢滩登陆。”

“得令!”

命令如涟漪般传遍舰队。各舰旗手打出旗语,炮手开始装填火药,火绳枪手检查火绳与药池。一种压抑而炽热的气氛在海面上弥漫开来——那是大战前的最后宁静。

在登陆艇中,火枪兵们正在做最后检查。他们手中的是改良版鲁密铳,枪管比鸟铳更长更重,射程可达百步,但装填也更为繁琐。每个士兵腰间挂着三个皮袋:最大的装发射火药,中等装弹丸,最小的装引火药。另有一根通条插在枪管下的卡槽中,火绳则缠绕在左腕上,保持燃烧。

“检查火绳!”什长们低声吆喝,“长度留够三寸!太短烧手,太长点不着药池!”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调整,老兵则默默将火绳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确保不会在颠簸中熄灭。

同一时刻,滩头垒墙后方。

岛津光久站在最高的那座箭楼上,透过了望孔的缝隙,死死盯着海湾外那片帆樯如林的舰队。他昨夜彻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定。

“主公。”家老岛津久通登上箭楼,声音沙哑,“明军……开始动了。”

“看到了。”岛津光久的声音异常平静,“传令各队:铁炮足轻瞄准登陆艇,弓足轻覆盖滩头水面,长枪足轻守在垒墙缺口。记住——放近了再打,我要让明军的血,染红整个樱之浦。”

“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把那些‘玉碎队’调到最前面。告诉他们,今日若战死,家族世代受我岛津家供奉;若后退一步,全家连坐。”

“遵命!”

岛津久通匆匆下楼。箭楼上只剩岛津光久一人。他伸手抚摸腰间佩刀“国光”的刀柄,那上面刻着岛津家十四代家督的训诫:“萨摩之魂,宁折不弯。”

今日,这柄刀要么饮尽明将之血,要么……与他一同折在这片海滩上。

巳时整。

海面上突然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

“轰轰轰轰——!”

明军四十二艘主力炮舰侧舷,超过三百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晨雾中连成一片橘红色的光带,浓白的硝烟如海啸般席卷海面。炮弹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三里的滩头防线。

第一轮齐射,覆盖的是竹桩阵。

实心铁球如陨石般砸进沙滩,溅起数丈高的沙柱。削尖的竹桩在冲击下成片折断、飞溅,有些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齑粉。更可怕的是那些链弹——两根铁球中间用铁链连接,发射后在空中高速旋转,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竹桩齐腰而断,连带后方躲藏的几名足轻也被拦腰斩成两截。

“第二轮——放!”

炮击没有停歇。各舰按照预定射程分层射击:最前方的十二艘战舰瞄准竹桩阵;中间的十八艘覆盖石雷区;后方的十二艘则直接轰击垒墙。

垒墙后的萨摩军遭受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打击。

夯土垒墙在实心弹的连续轰击下不断崩塌,碎石泥土如雨点般砸落。箭楼被直接命中,木结构轰然倒塌,里面的弓箭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掩埋。一段约二十丈的垒墙在承受了十发炮弹后终于支撑不住,整段向内坍塌,露出后面惊慌失措的长枪足轻。

“不要慌!”一名身披赤色具足的武士队长嘶声大吼,“躲到墙根下!等炮击停了再——”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正中他身侧三丈处的墙体。夯土炸开,飞溅的碎石如霰弹般横扫周围。武士队长的半边脸被削去,他晃了晃,扑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沙地。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轮齐射结束,海面上硝烟弥漫,几乎遮蔽了舰队。而樱之浦滩头,已面目全非——

竹桩阵七零八落,大半被摧毁;石雷区被炸出无数深坑,埋设的石块暴露在外;夯土垒墙出现五处宽度超过十丈的缺口,墙后到处是残肢断臂和哀嚎的伤兵。

但岛津光久还活着。

他从一堆碎土中爬出来,甩了甩头盔上的尘土,望向海湾。硝烟正在散去,明军的运兵船队开始动了——超过两百艘平底登陆艇如离弦之箭,朝着滩头冲来。

“终于来了……”他咧嘴笑了,那笑容狰狞如鬼,“铁炮队!上墙!弓队,准备抛射!”

刘文柄站在最前方那艘登陆艇的船头。

艇内挤着五十名火枪兵,每个人都紧握着手中的鲁密铳,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他们大多是京营子弟,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最小的才十六岁——那是专门负责传递火药和弹丸的“辅兵”。

“还有三百步!”舵手嘶声喊道。

刘文柄举起右手。所有登陆艇上的军官看见这个手势,同时下令:“检查火绳!装填!”

“哗啦——”

装填开始了,但远没有燧发枪那么整齐利落。火枪兵们左手握枪,右手先从腰间最小的皮袋中捏出一撮引火药,小心翼翼地倒入药池——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浪费,少了点不着。然后盖上药池盖,防止受潮。

接着打开枪机,将火绳夹在蛇形夹上。火绳必须保持燃烧,在颠簸的小艇上,好几个新兵的火绳被浪花打湿熄灭了,急得满头大汗,老兵们不得不从自己火绳上分火过去。

最后,也是最耗时的步骤:装填主发射药和弹丸。士兵们打开最大的皮袋,用量药勺舀出定量的火药,从枪口倒入,然后从中等皮袋中取出一枚铅弹塞入,再用通条从枪口伸进去,一下、两下、三下……用力捣实。

整个过程,熟练的老兵需要十五息,新兵则要二十息以上。而在颠簸的海面上,时间更长,失误率也更高。

“稳住!稳住手!”什长们低声呵斥,“装填不好,上了岸就是死!”

二百步。

已经能看清滩头上那些残破的竹桩,以及垒墙缺口后晃动的赤色身影。

一百五十步。

“放箭——!”

垒墙上,岛津光久嘶声怒吼。

霎时间,数千支箭矢从垒墙后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弧线,如暴雨般落向海面。大部分箭矢落入水中,但仍有不少命中登陆艇。

“噗嗤!”

刘文柄身侧一名火枪兵被箭矢贯穿肩膀,闷哼一声向后倒去。他手中的鲁密铳掉进海里,药池盖打开,引火药瞬间被浸湿。立刻有医护兵将他拖到艇中央包扎。

“不要停!继续装填!”刘文柄的声音压过箭矢破空声。

一百步。

垒墙缺口处,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铁炮枪口。

萨摩军使用的同样是火绳枪,但口径较小,射程较近,精度也更差。不过在这个距离,齐射的威力依然致命。

“铁炮——放!”

“砰砰砰砰砰!”

硝烟从垒墙后喷涌而出,铅弹如飞蝗般射来。登陆艇的木板被击穿,发出噼啪的碎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中弹倒下,鲜血染红了艇底积水。

刘文柄的左臂被铅弹擦过,甲片崩裂,鲜血渗出。他面不改色,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滩头。

八十步。

“准备登陆——!”

登陆艇冲上沙滩,船底与沙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艇首挡板放下,火枪兵们跃入齐膝深的海水中。

“快!上岸!结阵!”

海水瞬间被染红。箭矢和铅弹还在不断落下,每一息都有人倒下。但活下来的人没有犹豫,他们咬着牙,弓着腰,端着已经装填完毕的火枪,踩着同伴的尸体,拼命向岸上冲去。

刘文柄第一个踏上沙滩。他拔出腰刀,嘶声大吼:“第一营!向我靠拢!三排横队——快!”

幸存的火枪兵从各处奔来,在他身后迅速集结。但结阵速度明显比训练时慢——不少人身上的火药袋进了水,需要重新检查;有些人的火绳在涉水时熄灭了,需要重新点燃;更麻烦的是,在刚才的冲锋中,许多人的通条丢失了,这意味着他们无法装填第二发。

“第一排蹲下!检查武器!”刘文柄当机立断,“火绳灭的,去后面借火!通条丢的,用刺刀暂代!快!”

什长们疯狂地催促。终于,三十息后,第一道三排轮射阵线在硝烟与血腥中初步成形。但第一排只有不到两百支枪能正常击发,后面两排还在手忙脚乱地准备。

“目标——垒墙缺口!”刘文柄长刀前指,“第一排——放!”

“砰!”

第一排开火了。硝烟喷涌,但枪声并不整齐——有的枪响了,有的没响。火绳枪的哑火率在三成左右,在这个紧张环境下更高。大约一百三十发铅弹扫向五十步外的垒墙缺口。缺口后正准备冲锋的萨摩武士倒下了二十余人,但更多的人冲了出来。

“第二排——上前!第一排后退装填!”

第一排火枪兵踉跄后退,蹲下开始漫长的装填过程。第二排踏步上前,但他们中还有一半没准备好。

“放!能放的都放!”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效果更差。萨摩武士已经冲到了三十步外。

刘文柄额头冒汗。火绳枪阵的最大弱点暴露无遗:射速慢,哑火率高,在敌人快速冲锋时,往往只能射出一轮。

“长枪队!顶上去!”他嘶声怒吼。

火枪兵阵线后方,一直待命的长枪兵挺枪上前。三米长的白蜡枪如林竖起,枪尖斜指前方。这是对付骑兵冲锋的方阵战术,此刻被用来应对武士决死突击。

“萨摩——板载!”

冲在最前的是一队身着赤色具足、头戴鬼面的武士。他们不顾枪林弹雨,嘶吼着挥舞长枪太刀,如疯虎般扑向明军阵线。

“噗嗤!”

第一波武士撞上枪林。长枪贯穿具足,鲜血从甲片缝隙中喷涌而出。但后面的武士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终于有几人冲破枪阵,杀入火枪兵队列。

近身搏杀开始了。

太刀与刺刀碰撞,火星四溅。火枪兵虽练过白刃,但鲁密铳装上刺刀后重心靠前,挥舞不便,面对这些从小修习剑道的武士,仍显得吃力。不断有人被砍倒,惨叫声与怒吼声混成一片。

刘文柄亲自冲入战团。他手中腰刀翻飞,格开一记劈斩,顺势突刺,刀尖从一名武士的肋下甲片缝隙捅入,直没至柄。那武士瞪大眼睛,缓缓跪倒。

“将军小心!”

亲兵突然扑来,将刘文柄撞开。一柄长枪擦着刘文柄的肩甲划过,在甲片上划出一串火星。那亲兵却被另一名武士的太刀砍中后背,扑倒在地。

刘文柄眼睛红了。他反手一刀,将那武士持刀的手臂齐腕斩断,再补一刀,贯穿咽喉。

“稳住阵线!不要乱!”他嘶声大吼,声音已有些沙哑。

这时,后续的火枪兵终于完成了第一轮装填。

“第一营!自由射击!”刘文柄抓住机会,“瞄准了打!”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