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用生命换来的一个月喘息期，对人类来说，短得就像赵日天吹牛成功的概率——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确实不多。
可就是这短短的三十天，成了新京城地下堡垒里最疯狂的三十天。
消息传开的第二天，刘指挥官就召开了紧急会议——不是那种正儿八经围坐长桌的会议，而是在食堂里开的，因为“边吃边谈效率高”，其实是后勤部长发现食堂的凳子比会议室多，能坐下所有人。
李狗蛋五人坐在最前面，面前摆着的不是文件，而是赵日天连夜烤出来的“抗寒实验饼一号”——外表焦黑，内里夹生，吃起来像嚼塑料泡沫。
“诸位，”刘指挥官敲了敲桌子——其实是敲了敲装饼的盘子，发出“铛铛”的响声，“亚历山大同志的牺牲，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第八层‘永恒冻土’的爆发，让形势更加严峻。”
他调出全息投影——说是全息投影，其实就是个老旧投影仪投在墙上的画面，还时不时闪雪花。
画面显示着北方的冰蓝色光柱，以及从光柱中涌出的无数蓝点——那是冰原狼群，每一个蓝点代表至少一百只。
“根据最新的侦查数据，”刘指挥官声音沉重，“冰原狼群数量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而且还在增加。它们的移动速度是每小时二十公里，预计二十五天后抵达新京城。”
食堂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百万只冰原狼是什么概念？就是把新京城所有人——包括刚出生的婴儿——都算上，每人也得分到至少三十只。这还不算狼群中可能存在的精英个体和BOSS级单位。
“我们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北美代表艾米丽举手问。
“全球范围内，还能作战的部队，总共八万。”刘指挥官报出这个数字时，自己都苦笑，“而且这八万人里，有超过一半连像样的防寒装备都没有。”
俄罗斯代表娜塔莎推了推眼镜：“第八层的环境温度是零下七十度，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十分钟就会失温，三十分钟就会冻死。没有防护，八万人上去就是送死。”
“所以我们需要装备。”李狗蛋开口了，“而且是能在极寒环境下作战的装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叶良辰。
叶良辰正在本子上疯狂计算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热传导系数……隔热材料……能源供应……不行，现有的材料不够……”
“叶先生，”刘指挥官小心翼翼地问，“你需要什么？”
叶良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那种科学家看到实验材料时的光。
“我需要清单上这些东西。”他把本子推到桌子中央，“而且不是‘需要’，是‘必须要有’，少一样都不行。”
众人凑过去看。
清单第一行：永恒冰晶（至少五十公斤）。
陈将军差点把嘴里的饼喷出来：“五十公斤？！叶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整个亚洲战区，最后一块永恒冰晶昨天才给王铁柱同志升级盾牌，那块总共才三公斤！”
“我知道。”叶良辰推了推眼镜，“所以我写的是‘至少’。如果能搞到一百公斤更好。”
清单第二行：超导材料（钇钡铜氧系列，纯度99.99%以上，至少一吨）。
欧洲代表的脸都绿了：“战前这东西一克就要几万美元！现在上哪找一吨？！”
“废墟里应该还有。”叶良辰淡定地说，“我记得战前有几个超导实验室，虽然被摧毁了，但地下仓库可能还有存货。”
清单第三行：能量核心（S级以上宿主遗骸或能量结晶，至少十个）。
这下连李狗蛋都皱眉头了：“良辰，这……”
“我知道这很敏感。”叶良辰打断他，“但这是制造‘热能矩阵’的关键。第八层的寒气不是普通的冷，是带有‘冻结法则’的极寒。普通的加热装置没用，必须用同等级的能量对抗。”
清单第四行、第五行、第六行……
越往后看，众人的脸色越苍白。
等看到最后一行——“需要五名S级宿主作为活体测试对象”时，艾米丽直接拍桌子了：“你这是要搞人体实验吗？！”
“不，是装备测试。”叶良辰认真解释，“我设计的‘冰雪女王套装’需要适应S级宿主的能量流动，如果只是普通士兵测试，数据不准确。”
“等等，”赵日天举手，“你管那玩意儿叫‘冰雪女王套装’？”
“代号而已。”叶良辰说，“难道叫‘冻不死你算我输战甲’比较好听？”
王铁柱憨憨地说：“俺觉得‘暖宝宝ps’也不错。”
食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点。
“好了。”李狗蛋站起来，“清单上的东西，我们分头去找。指挥官，请你协调全球资源，能找多少找多少。叶良辰这边，先用手头有的材料做原型机，测试可行性和安全性。”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是人类最后的机会。一个月后，要么我们穿着新装备把狼群打回老家，要么我们变成冰雕给狼群当景观。选哪个？”
“选第一个！”赵日天第一个喊。
“选第一个！”其他人跟着喊。
“那就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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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全球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大调动。
用陈将军的话说：“这比当年计划经济还计划，比战时配给还配给。”
北美“自由堡垒”基地，艾米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加密通讯频道。
屏幕上出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北美幸存者议会的议长。
“艾米丽，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老人声音沙哑，“你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派人去废墟里找了。但永恒冰晶……我们也没有。上次找到的一块，三年前就用掉了。”
“那就找替代品。”艾米丽说，“任何能储存大量热能的材料都行。”
“我们在旧黄石公园附近发现了一个地热异常区，境的遗址，还有残留的异兽活动。”
“我去。”艾米丽毫不犹豫。
“你一个人太危险。”
“那就多派几个人。”艾米丽笑了，“反正现在全球目标一致，借点人手总行吧？”
她联系了欧洲方面。
一小时后，三架改装过的运输机从北美起飞，载着艾米丽和一支三十人的特种小队，前往黄石公园。
飞机上，艾米丽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套老旧的元素战甲，能量剩余37%，最多还能支撑三次全力攻击。
“长官，”副手——一个年轻的黑人女孩——小声问，“我们真的能找到替代品吗？”
“找得到要找，找不到也要找。”艾米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不然一个月后，大家都要变成冰棍。”
“可是……”女孩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我听说，那个叶良辰要S级宿主做活体测试……”女孩声音发抖，“会不会有危险？”
艾米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当然有危险。但比起坐以待毙，我宁愿冒险。”
她转头看着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凯拉，长官。”
“凯拉，记住：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是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飞机在黄石公园上空盘旋。
下方，曾经的世界着名景点，现在是一片冰火交织的诡异景象——左边是沸腾的岩浆湖，右边是万年不化的冰川，中间是扭曲的空间裂缝，时不时有怪异的影子闪过。
“就是这里。”艾米丽指着冰川和岩浆交界处的一个峡谷，“探测器显示，
运输机在峡谷边缘降落。
小队刚下飞机，就遇到了第一波袭击——不是冰原狼，而是七层秘境残留的“熔岩蠕虫”，一种能在岩浆和冰川间自由穿梭的怪物。
“开火！”艾米丽下令。
电磁步枪的火线交织成网，但熔岩蠕虫的外壳对能量攻击有极高抗性，子弹打上去只是溅起火花。
“切换实弹！”艾米丽切换武器模式——她的元素战甲附带一门20毫米机炮，用的是穿甲弹。
“砰砰砰！”
三只蠕虫被打爆，但更多的从岩浆里钻出来。
“太多了！”凯拉喊道。
“你们掩护我！”艾米丽冲向前方，“我去峡谷
她启动战甲的推进器，贴着峡谷壁向下俯冲。熔岩蠕虫追上来，张口喷出炽热的熔岩流。
艾米丽在空中灵活闪避，同时双手结印——这是她从李狗蛋那里学来的简化版忍术结印，虽然效果远不如正版，但配合她的元素能力，足够了。
“火遁·炎龙弹！”
一条火焰组成的龙从她手中飞出，撞进蠕虫群，引发连锁爆炸。
趁这个机会，她冲到了峡谷底部。
这里温度极高，战甲的温度警报疯狂作响。但在一片岩浆池中央，她看到了要找的东西——几块半透明的红色晶体，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高温火晶……”艾米丽眼睛一亮，“虽然不如永恒冰晶，但应该够用了。”
她飞过去，准备采集。
就在这时，岩浆池沸腾了。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池底升起——那不是蠕虫，而是一个……人形？
等影子完全浮现，艾米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由熔岩和黑曜石构成的人形生物，身高超过五米，胸口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正是高温火晶的源头。
“守护者……”艾米丽明白了，“这些晶体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这家伙的能量结晶。”
熔岩巨人睁开眼，眼眶里是燃烧的火焰。
它没有废话，直接一拳砸来。
艾米丽险险躲开，拳头砸在岩壁上，整个峡谷都在震动。
“所有人撤离！”她在通讯频道里喊，“这里有大家伙！”
“长官，那你呢？”凯拉问。
“我引开它，你们采集晶体！”艾米丽一边闪避攻击一边说，“能采多少采多少，采完立刻走！”
她主动冲向熔岩巨人，吸引它的注意力。
巨人的攻击狂暴而直接，每一拳都带着熔岩喷发。艾米丽将元素能力催动到极致，火焰、冰霜、闪电、狂风四种力量轮番使用，勉强周旋。
但她知道撑不了多久——战甲能量已经降到15%，元素能力也消耗巨大。
“快点啊……”她咬牙坚持。
峡谷上方，凯拉带着小队快速采集晶体。这些晶体嵌在岩壁里，需要用特制工具凿下来。
“还有三块！”凯拉喊道。
突然，熔岩巨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弃追击艾米丽，转身朝采集小队冲去。
“不好！”艾米丽想阻拦，但一道熔岩流挡住了去路。
眼看巨人就要冲上峡谷——
“咻！”
一道蓝色光束从天而降，精准命中巨人的后背。
巨人踉跄了一下，回头。
天空中，三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悬停着——不是北美的型号。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北美朋友，需要帮忙吗？”
艾米丽一愣：“你们是……”
“欧洲‘圆桌骑士’特种部队，奉娜塔莎女士之命，前来支援。”领头的飞行员说，“我们还带了些小礼物。”
飞行器下方舱门打开，降下几个金属箱子。
箱子落地自动打开，里面是……机器人？
不，仔细看，是人形机甲，但只有两米高，比常见的动力装甲小巧得多。
机甲的眼睛亮起蓝光，自动锁定熔岩巨人，然后冲了上去。
“这是我们的‘冰骑士’原型机。”德国飞行员得意地说，“专门为极寒环境设计的，不过对付火系怪物也有奇效——毕竟冷热相克嘛。”
六台冰骑士机甲围着熔岩巨人狂殴。它们的武器是低温射线和冰霜爆弹，打在巨人身上发出“嗤嗤”的响声，熔岩外壳迅速冷却、龟裂。
艾米丽趁机飞到岩壁边，帮凯拉采集最后一块晶体。
“长官，这些欧洲人……”凯拉小声问。
“盟友。”艾米丽笑了，“看来全球资源倾斜，不是一句空话。”
十分钟后，熔岩巨人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冷却的碎石。
冰骑士机甲也损失了两台，剩下的四台能量耗尽，停机了。
德国飞行员从飞行器上跳下来，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虽然制服上有好几个补丁。
“汉斯·穆勒，圆桌骑士第三中队队长。”他行了个军礼，“奉娜塔莎女士的命令，来送两样东西：第一，这些冰骑士原型机，叶良辰先生应该用得上；第二，我们在阿尔卑斯山脉的冰川下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他递过一个数据板。
艾米丽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数据板上显示着一张照片——冰川深处，冻着一艘……飞船？
不是现代人类的飞船，造型古老而精致，表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
“我们也不知道。”汉斯耸肩，“但探测器显示，那艘飞船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而且是‘热’的——在零下六十度的冰川里，它周围的冰是温的。”
艾米丽眼睛亮了。
这可能是比高温火晶更好的热源！
“位置？”
“阿尔卑斯山，勃朗峰北坡，坐标已经发给你了。”汉斯说，“但我们尝试过挖掘，挖到一百米深就挖不动了——
“需要更专业的设备。”艾米丽说。
“所以我们来找你合作。”汉斯笑了，“北美有最大的工程机械，欧洲有最精确的能量探测技术。合作的话，也许能在月底前挖出来。”
艾米丽想了想，点头：“成交。不过这些冰骑士机甲……”
“送给你们了。”汉斯大方地说，“反正原型机还有很多问题，正好让叶良辰先生帮忙改进改进。”
他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去了，娜塔莎女士还等我汇报。祝你们好运。”
欧洲飞行器升空离开。
艾米丽看着手里的高温火晶和冰骑士机甲，又看看数据板上那艘神秘的飞船，突然觉得……一个月时间，也许真的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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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新京城，叶良辰的临时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个加固过的车库，里面堆满了各种破烂——生锈的发动机、报废的电脑、断裂的机械臂，还有不知道从哪个废墟里挖出来的古董级3D打印机。
叶良辰正在对着一台冰骑士机甲发呆。
“设计理念很先进，”他喃喃自语，“能量核心是小型聚变电池，传动系统是磁悬浮关节，武器系统是低温等离子体……但材料太差，工艺粗糙，能量利用率不到30%。”
他拿起焊枪，开始拆解。
王铁柱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块三公斤重的永恒冰晶——现在它被镶在了一面新的盾牌上，盾牌是叶良辰用坦克装甲改的，重两百公斤，普通人根本举不动。
“良辰，俺这个还要改吗？”王铁柱问。
“要。”叶良辰头也不抬，“永恒冰晶的能量辐射太强，直接接触会冻伤。我需要做个缓冲层，把能量转化成可控的热能护盾。”
“那要多久？”
“给我两天。”叶良辰说，“对了，赵日天呢？他那个‘抗寒烤鱿鱼’研究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被撞开了。
赵日天冲进来，满脸黑灰，头发竖着，手里端着一盘……焦炭？
“成功了！”他兴奋地大喊，“抗寒烤鱿鱼2.0版！吃一口能保暖三小时！”
叶良辰看了眼那盘黑乎乎的东西：“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
“绝对能！”赵日天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就是有点费牙。”
王铁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这比石头还硬……”
“硬是硬了点，但效果好啊！”赵日天拍着胸脯，“俺吃了三块，现在浑身发热，恨不得光膀子出去跑两圈！”
叶良辰用仪器扫描了一下，数据让他惊讶——这黑炭里确实含有高浓度的热量因子，而且结构稳定，能在人体内缓慢释放热量。
“你怎么做到的？”
“秘密配方！”赵日天得意地说，“反正就是把各种高热量材料——过期巧克力、人造黄油、浓缩糖浆、还有一点点永恒冰晶的粉末——混合在一起，用高温压缩，再让林小鱼用净化之力处理掉毒素，就成了。”
“永恒冰晶的粉末？”叶良辰皱眉，“你从哪弄的？”
“铁柱升级盾牌时磨下来的边角料。”赵日天眨眨眼，“废物利用嘛。”
叶良辰想了想，突然有了个主意：“如果……如果把这种热量因子做成注射剂，直接注入血液呢？”
赵日天一愣：“那不会把人煮熟吗？”
“控制剂量就行。”叶良辰在纸上飞速计算，“普通士兵没有宿主的能量抗性，无法长时间暴露在极寒中。但如果血液里含有持续发热的因子，就能大幅延长生存时间。”
“那得多大的量？”王铁柱问。
“八万人，每人至少需要十支，一支能维持六小时。”叶良辰算完，自己也沉默了，“那就是八十万支……以现在的生产能力，一个月最多造出一万支。”
缺口巨大。
就在这时，林小鱼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我有个想法。”她轻声说。
三人都看向她。
林小鱼把纸摊开——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电路图。
“这是……能量传导阵列？”叶良辰眼睛一亮。
“嗯。”林小鱼点头，“我昨晚做梦，梦到了这个。梦里说，如果能在地面上布置这个阵列，就能把地热能量引导上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温暖领域’。在领域内，温度可以维持在零度以上。”
叶良辰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呼吸都急促了：“这……这是将自然能量和科技结合的方案！你怎么想到的？”
“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教的。”林小鱼认真地说，“他说他叫‘地精工程师格鲁姆’，虽然我不知道地精是什么。”
叶良辰：“……”
赵日天：“……”
王铁柱挠头：“地精？俺好像在什么游戏里听说过……”
“不管了！”叶良辰抓起图纸，“这个方案可行！虽然需要大量的能量核心和传导材料，但比造八十万支注射剂现实多了！”
他立刻开始计算需要的材料。
永恒冰晶：二十公斤（作为能量中继器）。
超导材料：五吨（布置阵列用）。
能量核心：至少二十个（驱动阵列运转）。
其他杂项材料：列了整整三页纸。
“这些材料……”叶良辰看向众人，“得靠大家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讯器响了。
是李狗蛋。
“良辰，来指挥室一趟。”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我们……收到了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