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入手冰凉，表面那些天然符文微微闪烁。李狗蛋将一丝万法归流之力注入其中——
树枝猛地一震！
不是李狗蛋预想中的空间扰动，而是……共鸣。
树枝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它开始自行悬浮起来，在李狗蛋面前缓缓旋转。
洞穴外，霜狼群突然停住了。
它们疑惑地低吼着，幽绿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领头的巨狼甚至后退了一步，像是在畏惧什么。
“有效果！”李狗蛋心中一喜。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树枝的光芒太盛了，已经照亮了整个洞穴。而且那种共鸣感越来越强，像是……在呼唤什么。
或者说，在回应什么。
李狗蛋猛地抬头，透过洞口看向夜空。
夜空中，原本稀疏的星光正在变得明亮。不，不是星光——那些光点在移动，在聚集，在……排列成一个他熟悉的图案。
世界树的轮廓。
“糟了……”李狗蛋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世界树的物品在九界中会引起共鸣。他刚才注入能量，等于是在寂静的深夜里点了个大号信号弹，向所有能感知到的存在宣告：“我在这里！我有世界树的东西！”
现在收手已经晚了。
夜空中的星光树影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投下淡淡的光辉，笼罩这片区域。
霜狼群彻底慌了。它们发出恐惧的呜咽，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森林里。
但李狗蛋知道，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果然，几秒钟后，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移动时产生的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强。
洞穴顶部的积雪簌簌落下。
李狗蛋冲出洞穴，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北方。
然后他看到了。
即使隔着数公里，即使是在月光和星光树影的映照下，那景象依然震撼得让他忘记了呼吸。
一条蛇。
不，不能用“条”来形容。那是一个庞然巨物，身躯如同山脉般蜿蜒，一片鳞片就比房子还大。它从远方的雪山后缓缓抬起头部，巨大的眼睛如同两轮明月，在夜空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世界之蛇——耶梦加得。
传说中环绕米德加尔特的海蛇，体型巨大到能首尾相接，环绕整个世界。
它原本应该在沉睡，或者在遥远的某处游弋。
但现在，它醒了。
而且，它看向了李狗蛋的方向。
那双巨大的眼睛，穿透了数公里的距离，锁定了这个渺小的人类，以及他手中那截散发着共鸣光芒的世界树嫩枝。
“完了……”李狗蛋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惹到霜狼还能跑。
惹到世界之蛇……往哪跑？
耶梦加得缓缓张开了嘴——那张嘴大得能吞下一座山峰。但它没有攻击，而是……说话了。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是直接在李狗蛋脑海中响起的。古老、低沉、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时间的重量：
“世界树……的碎片……”
“为何……在凡人手中……”
李狗蛋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系统在他脑海里疯狂报警：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规格存在注视！】
【能量等级：无法测量！】
【威胁评估：毁灭级！】
【建议：放下物品，双手抱头，祈祷对方心情好。】
【追加建议：如果活下来，记得给本系统写个五星好评，毕竟我陪你到最后。】
“……这时候你还惦记着好评？”李狗蛋在心里吐槽。
但他真的照做了——慢慢弯下腰，把那截世界树嫩枝放在雪地上，然后举起双手，做了个“我投降”的姿势。
耶梦加得的眼睛盯着他，又盯着那截树枝。
许久，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病变的……分支……”
“你……清除了它？”
李狗蛋愣了下，意识到耶梦加得可能误会了。
它以为这截病变树枝是李狗蛋“清除”下来的，是在帮助世界树。
这……也许是个机会？
李狗蛋脑子飞快转动，然后用古北欧语谨慎地回答：“是的。我发现它已经病变，就从世界树上分离了出来。以免污染扩散。”
半真半假。
树枝确实是病变的，也确实被分离了——虽然是被奎托斯砍的，不是他。
耶梦加得沉默了一会儿。
“凡人……你做的……很好……”
声音中的敌意明显减弱了。
李狗蛋心里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
“世界树……是九界的根基……”耶梦加得继续说，“它的健康……关乎所有……”
“我明白。”李狗蛋顺着说，“所以我带着这截树枝，想找办法彻底净化它，或者安全地处理掉。”
这倒是真话——他本来就想让叶良辰研究怎么处理这东西。
耶梦加得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靠近了一些。
即使还有几公里距离，李狗蛋依然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压迫感。就像一只蚂蚁面对一座倾倒的山岳。
“矮人……”耶梦加得突然说，“斯瓦塔尔夫海姆的矮人……有熔炉……能焚化病变……”
“矮人能处理？”李狗蛋眼睛一亮。
“是的……”耶梦加得说，“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纯净的火焰……星辰的碎片……或者……”
耶梦加得的眼睛转向另一个方向——东方。
“……女巫的……知识……”
芙蕾雅？
李狗蛋记得游戏里，芙蕾雅确实有丰富的魔法知识，而且她曾经是华纳神族的女神，对世界树和九界的了解很深。
“感谢您的指引。”李狗蛋恭敬地说。
耶梦加得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李狗蛋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
然后，那古老的声音说：
“你身上……有异界的……气息……”
李狗蛋心头一紧。
“还有……微弱的……星辰之力……”
它连这个都能感知到？
“有趣的……凡人……”耶梦加得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好奇？“你要去……斯瓦塔尔夫海姆？”
“是的。”李狗蛋老实回答。
耶梦加得巨大的身躯开始移动。
不是攻击，而是……它用尾巴尖——即使只是尾巴尖，也粗得像一列火车！在远处的雪地上划了一下。
地面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深不见底的隧道入口。
“捷径……”耶梦加得说，“通往……矮人国度……”
李狗蛋愣住了。
这是……在帮他？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耶梦加得那双巨大的眼睛眨了眨，这个动作让周围的星光都暗了一下。
“世界树……喜欢……你……”
“它……告诉我……帮助你……”
说完，耶梦加得缓缓沉入群山之后，消失了。
夜空中的星光树影也逐渐淡去。
森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雪地上那个新出现的隧道入口，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李狗蛋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捡起那截世界树嫩枝，看向隧道入口。
“世界树……喜欢我？”他喃喃道。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世界树的青睐（微弱）’。】
【效果：在九界中，植物类生物对你的敌意降低，自然能量恢复速度小幅提升。】
【备注：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请保持。这对还债有好处——活着才能还债。】
李狗蛋笑了。
看来，他在这边的运气，开始好转了。
他收拾好背包，走向那个隧道入口。
入口处有台阶向下延伸，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矮人符文。隧道深处，隐约能看到橘红色的光芒——那是熔炉的火光。
斯瓦塔尔夫海姆。
矮人的国度。
李狗蛋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台阶。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而在现实世界，营地里。
叶良辰突然从设备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能量读数……刚才剧烈波动了一下。”
王铁柱和已经醒来的林小鱼立刻看过来。
“怎么了？”赵日天问。
叶良辰盯着数据板，眉头紧皱：“八层秘境的能量脉动，在三十七秒前，突然增强了18.5%。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叶良辰看向帐篷外远方的冰蓝光柱，“有什么东西，让八层秘境‘惊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确实发生了。”
林小鱼脸色苍白：“是狗蛋……他那边发生了什么。”
“好事还是坏事？”王铁柱问。
叶良辰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能惊动八层秘境……说明他接触到的力量层次，已经高到足以跨世界产生影响了。”
帐篷里一片沉默。
许久，赵日天才小声说：“那咱们……是不是该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时间，真的不多了。
冰原上，寒风呼啸。
距离双月交汇：六天十六小时。
决战，正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