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奉之身处风暴中心,白衣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看上去险象环生。他脚下踏着灵动的步伐,在漫天拳影中艰难闪避,手中长剑舞成一团光幕,护住周身。
“这样下去不行!”凌歌在台下看得心急如焚,手握上了剑柄。顾盼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脸上满是担忧。
就在石金刚一拳轰向温奉之面门,看似避无可避的千钧一发之际,温奉之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不退反进,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如同游鱼般从拳风缝隙中钻过!
同时,他全身内力灌注剑身,那柄精钢长剑竟发出细微的嗡鸣,剑尖颤动,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石金刚后背某处不起眼的穴位——命门穴!
这一剑,快!准!狠!更是刁钻到了极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正是白蛇剑法中极为高深的一式——金龙盘柱!
石金刚招式用老,回防不及,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剑尖竟是破开了他那坚逾金铁的护身气劲,精准地刺入了他“金刚伏魔功”运转的节点之一!
“呃啊!”石金刚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护身气劲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他反手一掌向后拍去,温奉之却早已抽剑退开,在他背心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血洞,鲜血顿时染红了铁甲。
“你……!”石金刚猛地转身,怒视温奉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温奉之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因内力消耗和“伤势”而显得苍白,但他站得笔直,剑尖遥指石金刚,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无比坚定:“还要再战吗?”
石金刚死死盯着他,又扫了一眼周围群情激奋的剑阁弟子,知道事不可为。他运功封住背后伤口,恶狠狠地道:“好!好个温奉之!竟能破我护身罡气!今日算你狠,他日再会,必取你性命!”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手下,脚下猛地一跺,地面青砖碎裂,借着反震之力,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向后弹射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山林中。其余刀魔众喽啰见首领败走,也发一声喊,狼狈逃窜。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山门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代掌门赢了!”
“温掌门!温掌门!”
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强者的崇拜,让所有弟子都激动地高呼着温奉之的名字,声浪直冲云霄。
温奉之在众人的簇拥下,身形微微晃动,似乎有些脱力。他抬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先将受伤的师弟们抬下去,好生医治。加强戒备,谨防魔教去而复返。”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条理清晰,更显临危不乱。
“是!掌门!”弟子们轰然应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信服。这一刻,他“代掌门”的身份,在众多弟子心中,已经与真正的掌门无异。
人群边缘,凌歌看着被众人环绕、接受欢呼的温奉之,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方才那决定胜负的一剑,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石金刚的罩门,他就这么巧地找到了?而且,温师兄最后展现出的身法和剑速,似乎比试剑大会时又精进了不少?顾盼轻轻拉了他的衣袖一下,低声道:“凌师兄,怎么了?”凌歌摇了摇头,将疑虑压在心底:“没什么,先帮忙救治伤员吧。”
无人注意的角落,温奉之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石金刚消失的方向,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力竭却坚毅的模样。
是夜,掌门静室。
烛火摇曳,将温奉之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收功。白天那看似让他吐血的伤势,此刻已无大碍,只是内力有些许损耗。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英俊而带着一丝阴柔气质的面孔,看着那一身象征纯洁与正义的白衣。白日里山门前的欢呼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衣襟上的一丝褶皱,脸上那悲愤、坚毅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漠然,以及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英雄……呵。”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轻笑。
“叶苍,你视若珍宝的剑阁,如今是我的了。叶聆风,你这个野种,又在哪里像狗一样挣扎呢?”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变得有些森然。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