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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北堂嫣要去流浪(1 / 2)

交代完最紧要的事情,心头仿佛卸下了一块巨石,连带着脖颈间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我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融入那一片人间烟火的冲动。

“云裳,”我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眼眶尚红的女子,“陪我去逛逛这京城的夜市吧。来了这么久,我还没亲眼见过呢。”

云裳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看了看我颈间的包扎,又看了看我身上虽低调却仍显贵重的狐裘,轻声劝道:“大小姐,您有伤在身,夜已深了,外面天寒地冻,人流复杂……”

“无妨。”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轻快,“披风裹紧些便是。至于人……” 我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不是还有你在吗?再说,我这身打扮,混入人群,谁能认得出来?” 我此刻未着龙袍,未戴冠冕,只是一个脖颈受伤、披着厚实狐裘的富家小公子模样。

云裳知我性子,一旦决定便难更改,又见我眼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属于孩童般的好奇与期待,终究是点了点头:“是,大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出去片刻,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件更不起眼的灰鼠皮斗篷,替我换上,又将狐裘收入带来的包裹中。她自己则换上了一身寻常百姓家女子的棉袄布裙,发髻也简单挽起,插了支普通的木簪。

“走吧。” 我推开雅间的门,对守在外面的丹青和沧月简单吩咐了几句,让她们留在珍馐楼等候,不必跟随。

步入珍馐楼后门的小巷,凛冽的寒气瞬间包裹而来,但空气中已隐约飘来各种食物香气、隐约的喧哗与丝竹之声,那是夜市独有的召唤。

绕过两条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长街,自朱雀门向外延伸,此刻竟比白昼更为明亮璀璨!街道两侧,店铺楼阁皆门户大开,檐下、门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绘着花鸟鱼虫的绢纱灯、写着吉祥话的走马灯、造型奇巧的莲花灯、宫灯,更有许多小摊贩自行悬挂的简易气死风灯,汇成一条蜿蜒流淌的光河,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连空中飘落的细小雪花都在灯光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点。

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有穿着体面的商贾携家带口,有身着儒衫的学子结伴而行,有粗布短打的工匠汉子,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追逐嬉笑的孩童,还有不少一看便是外地来的行商旅人,好奇地东张西望。虽是人山人海,却秩序井然,不见推搡吵闹。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身着统一皂衣、腰佩长刀的巡城司兵丁肃立或缓步巡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维持着治安。偶尔有孩童与家人走散啼哭,立刻便有附近的兵丁或热心摊主上前安抚询问,帮忙寻找。这般良好的治安,显然非一日之功,可见京兆尹与巡城司平日里是下了大力气整顿的。

街道两旁,摊贩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笑语声、远处隐约传来的说书唱曲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与暖意的市井交响乐。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刚出笼的羊肉包子!热乎的!”

“南来的香料,北往的皮货,客官来看看嘞!”

“猜灯谜,赢彩头!一文钱一试!”

“祖传膏药,专治跌打损伤——”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诱人的气味:烤肉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煮馄饨的鲜香、油炸果子的油香,混合着冬日特有的炭火气,以及人群身上带来的、混杂着雪花清冷的蓬勃生气。

有摊主现场制作糖画,手腕翻飞间,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便跃然板上,引来阵阵喝彩;有卖泥人的老汉,手指灵巧,几下就捏出个憨态可掬的胖娃娃;有卖布匹绸缎的,在灯光下展开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引得妇人小姐们驻足;更有杂耍艺人在空地上圈出场子,吞刀吐火,顶碗叠椅,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喝彩声不断。

我看到一个卖竹编小玩意的摊子,精巧的蚱蜢、蜻蜓、小灯笼栩栩如生,忍不住蹲下身拿起一只草编的蝴蝶。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见我年纪小(虽然披着斗篷,但身形难掩),笑着用带着口音的官话说:“小公子好眼力,这蝴蝶编得最灵巧,三文钱一个,买回去给妹妹玩正合适。”

我笑了笑,示意云裳付钱。云裳掏出一个绣着兰草的旧钱袋,数出三枚铜板递给老婆婆。老婆婆接过钱,又往我手里塞了一小包炒得喷香的南瓜子:“拿着,小公子,尝尝,自家炒的,香着呢。”

我道了谢,将草蝴蝶小心收入袖中,剥开一颗南瓜子放入口中,果然满口生香。

继续往前走,看到一家卖热饮子的铺子,大锅里翻滚着姜枣茶、杏仁茶、桂花甜酒酿,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云裳见我多看了两眼,便去买了两碗杏仁茶,用粗瓷碗盛着,递给我一碗。我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啜饮着甜润暖香的茶汤,寒意被驱散不少。

我们随着人流慢慢移动,看街头画师为情侣画肖像,看书生在灯谜摊前苦思冥想,看孩童举着风车糖人欢笑着跑过,看情侣在卖首饰的摊前低声细语……这鲜活、热闹、充满烟火气的景象,与宫中那高墙深院、肃穆冰冷、处处算计的氛围,截然不同。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好奇的旁观者,无人知晓我的身份,无人对我跪拜,无人用或敬畏或算计的目光看我。

云裳起初还有些紧张,紧紧跟在我身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渐渐地,她也放松下来,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偶尔指着某样新奇的小玩意或特色小吃,低声向我介绍,眼中也流露出轻松的笑意。

走着走着,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十字路口,这里搭着一个简易的戏台,正上演着皮影戏。白色的幕布被灯光映得透亮,牛皮雕刻的精致人偶在艺人灵巧的操纵下,演绎着一段耳熟能详的“大闹天宫”。锣鼓铿锵,唱腔激昂,台下围满了观众,男女老少皆有,个个仰着头,看得如痴如醉,时而发出惊呼,时而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我也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围,仰头看着幕布上翻腾跳跃的孙悟空。那简单的光影艺术,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想象力。台上的英雄叱咤风云,台下的百姓安居乐业,这或许,便是太平盛世最朴素也最真实的模样。

这一刻,连日来的惊心动魄、心力交瘁,仿佛都被这温暖的灯火、热闹的人声、平凡而真挚的欢乐,悄悄抚平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混杂着各种气息却令人无比安心的空气,转头对云裳轻声道:“云裳,若是有一天你厌倦了这里的生活,你想去哪里?”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混杂着各种气息却令人无比安心的空气,转头对云裳轻声道:“云裳,若是有一天你厌倦了这里的生活,你想去哪里?”

云裳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起这个。她顺着我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身后依旧璀璨热闹、人声鼎沸的街市,又望向更远处皇宫方向隐约的轮廓,沉默了片刻。夜市温暖的灯火映在她清秀的脸上,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怅惘。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说道:“或许……奴婢想去容城看看。”

容城?我眉梢微挑,心中划过一丝讶异。那个如今由明月治理、曾饱经疫病与战火、如今正在艰难重建的边城?云裳怎么会想去那里?印象中,她与容城并无直接关联,除非……

一个念头倏地闪过,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促狭。我侧过头,故意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问道:“去找明月啊?怎么,你看上他了?”

“大小姐!” 云裳的脸颊瞬间爆红,像染了最艳的胭脂,一直红到了耳根。她慌忙垂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又急又羞,“您……您说什么呢!明月城主他……他是一城之主,身份尊贵,才能卓着,是……是顶天立地的人物。而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涩然,“奴婢……奴婢不过是出身微贱,又曾……又曾在那等地方待过,如今虽蒙大小姐不弃,给了奴婢容身之处和差事,但终究……是配不上谈论这些的。奴婢只是……只是觉得容城那地方,经了磨难,又在重新开始,或许……需要人手,奴婢也能做些琐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那卑微的姿态,像是要将自己缩进尘埃里。

我停下脚步,就站在一盏绘着鲤鱼跃龙门图案的走马灯下,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我们。我看着她低垂的、泛红的脖颈,心中那点玩笑的心思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怜惜与认真。

“云裳,” 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却有力,“抬起头来。”

云裳身子一颤,迟疑着,慢慢抬起依旧泛着红晕的脸,眼中还有未散的水光与慌乱。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如果你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么,别人就更不会珍惜你了。”

她猛地一震,瞳孔微缩,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出身如何,过去如何,那都是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 我的目光扫过周围熙攘的人群,卖糖人的老汉,吆喝的小贩,嬉笑的孩童,相拥的情侣,“你看这夜市上的人,谁没有自己的故事?谁没有几件不愿提及的过往?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将来想成为谁。”

我重新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明月是城主不假,你曾身陷风尘也是真。但如今,你是四海拍卖行的核心成员,是我信任的助手,你能从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梳理出关键线索,你能在复杂的局面下保持冷静判断,你能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独到的见解。这些,是你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头脑挣来的,是任何出身都无法赋予,也无法抹杀的价值。”

“至于配不配……” 我微微勾起嘴角,“感情的事,从来不是简单的身份匹配。你若真对他有意,首先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觉得自己不配。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好,站得更高,让他看到你的光芒,看到你独一无二的价值。若他因你的过去而轻视你,那他也不值得你倾心;若他看重的是你这个人本身,那么你的过去,只会让他更心疼你走过的路。”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糖炒栗子的焦香。走马灯缓缓旋转,光影在云裳脸上明明灭灭。她怔怔地看着我,眼中的水光逐渐汇聚,却不再是羞窘和自卑,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感动和某种豁然开朗的明亮。

“大小姐……” 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再多说:“走吧,该回去了。容城也好,别处也罢,只要是你自己真心想去、并且为之努力的地方,都可以是归宿。但记住,无论去哪里,都要先挺直了腰杆。”

我们转身,继续朝着珍馐楼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夜市依旧喧嚣繁华,如同一幅永不落幕的温暖画卷。

云裳跟在我身后半步,脚步似乎比来时更轻快了些。她偶尔抬眼,望向北方——那是容城所在的大致方向,眼中少了几分彷徨,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定与期冀。

我走在前面,感受着脖颈间伤处传来的、已变得熟悉的隐痛,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心结要解。我能做的,或许就是在他们迷惘时,点一盏灯,指一个方向。至于最终能否走出迷雾,看到属于自己的风景,终究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和勇气。

就像我自己,不也正在试图挣脱那无形的枷锁,去寻找一片更广阔的天空吗?

夜色温柔,前路漫漫。但有了方向的心,总不会太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