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安安有点流清鼻涕,但精神头十足,一直闹着要找琪琪姐姐玩。陈爸陈妈拗不过他,便把孩子送到了孟婶那里。
还没到饭点,馆子里没什么客人,安安静静的。
两个小伙伴一见面就很高兴,一起蹲在地上玩了会儿积木,后来便各自玩。琪琪抱着岑阿姨新给她买的大娃娃,爱不释手地梳头、换衣服;安安则拿着他的小汽车,在地上开来开去,嘴里模仿着“呜呜”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琪琪突然一抬头,发现刚才还在身边开小汽车的安安不见了。
她放下心爱的娃娃,在店里找了一圈,没有。跑到门口拉开门一看,门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唯独没有那个小小身影。
琪琪吓坏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岑青接到孟婶打来的电话,正和陈爸在后院的小菜园里整理冬储的蔬菜。
听到孩子不见了,她立刻丢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冷静询问了事情经过、孩子不见前的位置和具体时间。
挂了电话,她飞快地思考。
孟婶饭馆旁边那家川菜馆门口新装了监控摄像头,也许先带着确切的监控信息去报案,比单纯的口头描述更有效。
于是,陈爸、陈妈、慌得六神无主的孟婶,还有吓得直哭的琪琪,都跟着岑青一起去了隔壁的川菜馆。
老板是熟人了,一听情况,二话不说,连忙调取门口的监控录像。
视频画面回放到大约五十分钟前:
只见安安独自蹲在饭馆门口,专心致志地玩着他的小汽车。
这时,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带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的中年妇女走到了他身边。
那中年妇女蹲下身,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朝着安安,似乎是在给他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很可能是动画片。
安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仰着小脸看得入神。
过了一会儿,那妇女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将看得入迷的安安抱起来。
孩子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在陌生人的怀抱里挣扎大哭。
那三个人动作很快,抱着哭闹的安安迅速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丰田考斯特,车子随即驶离画面。
陈妈妈捂着嘴,半晌才颤抖着说出猜测:“会不会是……安安他爸爸?”
岑青盯着定格的监控画面,“不是他。”
她请老板帮忙,将画面放大,仔细辨认并记下了那辆商务车的车牌号。接着立刻给许浩发了一条信息:“集团京市公司名下,有没有一辆这个车牌号的黑色考斯特?如果有,最近是谁在调用?”
许浩回复得很快:“青姐,稍等,我马上安排人查。”
大约十分钟后,许浩回复:“有的,青姐。这辆车登记在京市子公司名下。用车记录显示,是老萧董的秘书调走的。青姐需要用车吗?集团在京市还有另一辆同型号的考斯特暂时空闲。”
岑青回复:“把老萧董的私人联系方式给我。”
许浩在屏幕那头看得一头雾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基于对岑青的信任,他还是立刻发过去。
岑青马上拨出该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您好?”
岑青猜测,这应该是萧弘杉的秘书,便直接说:“您好,老萧董现在方便接电话?我是岑青。”
秘书是这两年才上任的,但对“岑青”这个名字真是如雷贯耳。
毕竟这对父子因为这个女人争执过太多次,老萧董为了阻止儿子寻找这个女人,当初可谓煞费苦心。在他接任前,前任秘书就曾隐晦地提点过,这个名字是萧家的一个“敏感词”。
但传闻中那个让洵总念念不忘、被老萧董私下斥为“祸水”的女人,声音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娇媚甜腻,反而是一种温柔下的清冷,礼貌中透着一丝强势。
短短一秒钟,秘书心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应道:“请稍等。”
他用手捂住话筒,转向正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萧弘杉,他正出神地看着地毯上玩玩具的小家伙。
秘书低声汇报:“萧董,是岑青小姐的电话。”
萧弘杉收回目光,接过电话。
“萧伯伯,好久不见。”
萧弘杉的声音比几年前苍老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慈祥笑意:“是甜甜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岑青没心思绕弯子,开头这一句寒暄是她可以做到的极限,立刻说:“萧伯伯,不经我同意,擅自带走我的孩子,这让我感到非常冒犯。”
萧弘杉依然笑着,但眼底是冷的:“唉,这么多年,甜甜真是变化很大。说起来,还是以前好啊,有礼貌,也懂事。”
就在这时,岑青敏锐地听到电话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哄孩子的声音,“……要不要去院子里看看呀?院子里有个大池塘,天鹅见过没有啊?还有小鸭子呢,可好玩了……”
岑青也跟着萧弘杉轻轻笑了笑,“太礼貌太懂事,有时候也不好,容易吃亏,吃大亏。萧伯伯,孩子,您是派人给我送回来,还是我现在过去接?”
萧弘杉拿着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的残雪,“恐怕……都不太行。”
岑青脸上的笑容消失,声音也冷下来:“好,我知道了。那我上门去接。”
挂了电话,她一秒都没耽搁,立刻又联系许浩:“老萧董在京市有几处常住的地方?要带独立大院子的,院子里有比较大的景观水池,能养天鹅或者鸭子的那种。”
许浩在电话那头想了想,很快回答:“符合这个条件的,应该只有西边山脚下那处老别墅了,院子很大,确实有个不小的景观池,地址我马上发您。”
收到地址,岑青立刻驱车前往。
同在一片天空下生活,除非萧家彻底将他们母子遗忘,否则安安迟早有身世暴露的这一天。
岑青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是以这种粗暴直接的方式。
她没时间去追究孩子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也不想追究,那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