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洵停下了演奏,抬起头,目光穿越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光线。
两人隔着喧闹的人潮,无声对望。
岑青一时有些恍惚,今晚喝下去的酒精开始作祟。
她莫名地想,人生苦短,是否一定要求一个稳稳的幸福?
三十岁的女人,是否也还有资格和勇气去轰轰烈烈地享受一次纯粹的激情?
不要去害怕分开的后果,不要去担忧他的爱是否短暂、是否易变。
是否,可以允许自己笨一些傻一些,选择性遗忘一些,不再去计较公不公平……
是否,放纵自己一次?
她看着他,心脏怦怦跳动。突然站起来,转身快步向宴会厅的出口去。
萧景洵脸色一变,立刻从琴凳上起身,几步绕过巨大的三角钢琴,三步并两步走下舞台,拨开人群,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追出宴会厅大门,出口方向没有人。
心下一急,倏地转头,走廊另一头,一个灰色的窈窕背影,似乎正朝沙龙厅方向走去。
萧景洵立刻大步追过去。
追到沙龙厅门口,他微喘气,见她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下沉花园里亮着景观灯,光线透过玻璃门,再透过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厅内一片朦胧柔和。
她站在那里,周身的尖刺,仿佛也被这温柔的光线模糊、软化。
萧景洵心头一动,往前走了一步。
他本来预想着,她可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关上门,又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
不料,他被她猛地揪住衬衫领口,粗鲁地扯进去。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反锁。
天旋地转间,他被她用力推在门板上——就像从前无数次,他对她做的那样。
萧景洵一时愕然,低头看去。
女人的脸颊泛着酡红,眼神迷蒙,酒意熏熏。她红唇轻启,“你刚才……弹的什么曲子?”
他下意识回答,“《爱之梦》,李斯特。”
岑青就那样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看着。
萧景洵想说她要是喝醉了,他就先送她回家休息,那个“甜”字刚到舌尖——
她忽然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温软的唇贴上来,封住他所有的话语。
萧景洵是真真切切地愣住了。
过去他无数次希望她能主动一次,但她从来都只是拒绝。他后来想,没关系,男人主动一些也无妨,他愿意一辈子主动。
可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吻上来。
那一瞬间,他无思无想,神魂晕眩。
仅仅几秒,他发现——
他的甜甜……好像不会接吻。
她只知道轻轻贴一下他的嘴角,又挪开一点,再贴一下他的上唇。动作生涩纯洁,像小孩子对一只小狗表达喜欢。
萧景洵终究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岑青晕晕乎乎,听到这笑声先是一愣,酒意瞬间醒了两分,继而羞恼了,推开他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