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洵起身离开了一会儿,岑青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就坐在那儿发呆。
片刻后他回来,和她并排坐着。他用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握抵在额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甜甜,我不太擅长处理感情上的问题,之前还为此与唐家明聊过。”
“当时他说了很多,有些话我后来才慢慢明白,比如你希望我尊重你的节奏、你的生活、你的做事方式。这些我都在改,相信你也看得到。”
“家明还说,钱财和成功对你来说可能没那么重要,你需要的是安全感。我想,症结或许就在这儿。”
岑青没有回应,客厅里依然一片寂静。
萧景洵叹口气,直起身,再次把岑青搂进怀里。她浑身冰凉,像是麻木了,没有反抗。
“我们的开始确实不愉快,但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我早年在弘杉服务时,在东南亚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什么手段没见过,每一种都比你的狠得多。只是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算计,不能容忍受制于人。”
“你要知道,如果我真的不愿意,你根本强迫不了我。”
“你当初给我下的药,自己试过吗?确实会让人浑身燥热、不停出汗,很难受,也很暴躁,但它没有致幻效果,完全不影响判断力。我后来去医院验过血,对身体没有伤害。”
“你以为那天我熬不过去吗?我大可以不碰你,硬撑到酒店工作人员发现异常,然后去医院验血取证,报案把你送进去,真那样的话,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你根本不明白,一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本来从没想过招女助理。一开始我觉得女人体力、精力和抗压能力都不行,我骂起人来连男人都能骂跑,何况是你?”
“你面试的表现确实很出色,但要深究起来,以我的性格,那不足以让我破例。”
“男人下意识为一个女人破例,多少都带着点不干净的念头。”
“你那时候刚毕业一年,做我助理,几乎二十四小时跟着我,我每次喝醉都是你送我回家、照顾我,连刘超都没这样跟过我。”
“我没行动,只是不喜欢让混乱的男女关系影响工作。”
他轻轻笑了一下:“说真的,很少有人敢像你这样对我。除了你,他们每一个都没好下场。”
“我当时愤怒,但也放任了自己的欲望。所以我折磨你,却不放手。”
“甜甜,你以为男人的感情是从哪儿开始的?就是从那点不干净的念头开始,从欲望开始,朝夕相处,才慢慢有爱的样子。我……也不例外。”
“我承认,高中的时候没注意到你。因为你在我面前总是特别沉默,也不看我、不跟我说话。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只以为是岑叔和韩姨要求,以为你并不情愿。但我心里是感谢的。”
“直到淼淼把你的日记给我,我才知道你怎么想。”
“刚看到日记的时候我想,如果你没给我下药,我可能被野心蒙着眼,根本不会注意到你。”
“但你离开后的这三年多,我经常回想过去。我发现,就算你没那么做,结果可能还是一样。你什么都憋在心里,委屈和感情都默默藏着。而我那时也根本没精力去想你怎么样、我自己又怎么样,爱或不爱……”
“最后我们还是会困在同一个死局里:我被欲望折磨,只想占有你;你觉得我不爱你,只想逃离我。”
“这是我们的性格、当时的目标和处境决定的。不是我不爱你、爱沈睿妍,甚至和爱不爱都没关系,因为我那时候只想上位。任何人、任何事,都得为这件事让路。”
然后他放开她一些,看着她:“你要时光倒流,我做不到。你要一个从没和别人在一起过的、干干净净的我,我也做不到——除非我能重生,但那不可能。我们打个赌吧。现在这一切我都用手机录下来,完全是我自愿,所有后果都与你无关。”
岑青这才缓缓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萧景洵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有怨。你曾经恨我关着你,恨不得捅我一刀;你也怨我以前忽略你,和别人在一起。你心里有道坎,怎么都过不去。”
说着,他拿出一把折叠小刀,放在岑青手里:“这把刀是很久以前,我救了刘超,他专门找人定做送给我的。我徒步的时候总带着。只给你用过,还记得吗?那天晚上在林场,我用它给你削过苹果。”
他让她握住刀。
岑青错愕地看着他,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不愿握,可他力气大,强硬地让她握紧。
他很轻松地说:“这把刀很小,杀伤力不大,但只要对准要害,就能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