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温眀澜面陈太后(1 / 2)

温眀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下无奈。

太后今日在朝堂的反对,此刻都有了另一种刺目的注脚。

不是为了保存国力,不是忌惮牺牲。

而是不愿控制。

甚至,乐见其成?

他知道太后是南疆人,一直觉得,太后无非就是把持朝政,再如何绝情,也不至于拿百姓如何,更何况是她的家乡。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彻底在脑海中形成。

是了,砚安他们这次彻底断了太后的财路,太后这是狠下心来了。

他们夫妻,早已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这傀祸,本就是一柄借来的刀呢?

一柄既能清洗南疆“不听话”的势力、制造混乱、消耗异己。

又能借刀杀人的刀?

甚至若这刀,根本就是她亲手放出。

“这些消息,还有谁知道?”他问。

“目前只有我们这条线。

送信的人,已经‘病故’了。”书生低声道,眼里有不忍,更有决然。

温眀澜将信纸凑近灯焰,火苗舔舐上来,迅速将其吞没,化为一小撮灰烬。

“继续查。

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宫里。”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重点查乌雅。

任何跟她有关的,哪怕是再离奇的传闻,一丝一毫,我都要知道。”

书生一惊,抬头看温眀澜,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只重重点头。

离开小院时,日头已高,市井喧嚣渐起。

温眀澜坐在马车里,街边传来的叫卖声、孩童嬉闹声。

却仿佛隔着一层水帘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他看到的,是奏折上的死亡数字,是信纸上描述的炼狱景象。

他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袖中另一份他准备了许久,关于江淮水患治理的章程。

此刻摸上去,却只觉得讽刺。

宫阙深深。

白日里的庄严到了夜间,琉璃瓦映着清冷的星月微光。

温眀澜没有乘坐轿辇,只带着一名心腹长随。

提着一盏孤灯,走在通往太后所居坤宁宫的漫长宫道上。

灯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见方的青石板,两旁是没有尽头的朱红宫墙。

温眀澜的绯色官服在昏黄里显得黯淡。

袖中,是新拟就的奏折。

比早朝时那份更详尽,字里行间,虽未敢明指。

但那矛头的趋向,已隐隐指向某些不可言说的可能。

这是他身为大京国的首辅,对南疆正在泣血的生灵,所能做的最后一搏。

他不能事事等着砚安贤侄,他要私

坤宁宫外值守的太监远远看见灯光。

待看清来人,脸上闪过愕然,随即堆起恭敬笑容:“首辅大人?这么晚了……”

“本官有紧急国事,需面见太后,劳烦通传。”温眀澜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太监面露难色:“这个,太后娘娘今日凤体违和,早已歇下了。

大人您看,是不是明日?”

“事关社稷存亡,南疆生民,一刻也等不得。”温眀澜打断他。

“你若不敢通传,本官便在此等候,待到太后愿见为止。”说着,竟真的撩袍,面向宫门肃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