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帝厄那双绿火跳动、几乎要溢出眼眶的哀求吴长生没有任何动容。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没睡醒的惺忪甚至还带着几分因为被强制开机而产生的呆滞。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曾统御一个时代的黑水帝君也不是什么让人闻风丧胆的禁区主宰。
这就是个制造噪音的源头。
是个把他吵醒、害他吃不成火锅、做不成美梦的罪魁祸首。
“求饶?”
吴长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疲惫的假笑。
“这时候想起求饶了?”
“早干嘛去了?”
“刚才在我家门口蹦迪的时候我看你也挺嗨的啊。”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老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只会读书写字的文弱书生。
但当这只手伸向帝厄的那一刻。
整个东海的空间都像是被冻结的冰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帝厄眼里的绿火疯狂颤抖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想尖叫想求救想把自己这辈子的积蓄都献出来买命。
可惜在绝对的时间静止领域里他连眨一下眼皮都是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点向了他的眉心。
“下辈子……”
吴长生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但那话语里的内容却冷酷得让人心寒。
“记得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别再到处乱跑也别再瞎嚷嚷了。”
“啵。”
一声轻响。
就像是手指戳破了一个气泡。
吴长生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帝厄那干枯如树皮的额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那一瞬间一种名为“净化”的璀璨白光以指尖为原点骤然爆发。
那光芒太亮了太纯粹了。
它不属于凡间不属于修仙界甚至不属于这方宇宙。它带着一种“格式化”般的霸道规则瞬间包裹了帝厄的全身。
“唔——!!!”
帝厄的喉咙里发出了最后一声被拉长了无数倍的、无声的悲鸣。
紧接着。
他那具坚不可摧、经历了数个纪元都不曾腐朽的至尊魔躯在那白光的冲刷下,竟然像是阳光下的积雪开始融化。
不仅是肉体。
连同他体内的魔气、大道法则、以及那个充满了狡诈与贪婪的灵魂。
都在这一指之下被强行分解成了无数颗细小的、晶莹剔透的光点。
“哗啦啦……”
风一吹。
那些光点如同蒲公英一般纷纷扬扬地飘散在东海的上空。
没有了血腥没有了恶臭。
这位曾经让无数生灵涂炭的禁区主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变成了一场绚烂至极的光雨回归了天地。
“这就没了?”
远处云筝大将军捂着嘴,看着那漫天飘洒的光点感觉像是在做梦。
一代至尊。
就这么被人用一根手指头给戳没了?
这就是“送葬人”的手段吗?
不杀生只超度?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华丽的“葬礼”中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那漫天光雨的最深处在那虚空裂缝即将闭合的前一刹那。
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几乎透明的黑色幽光借助着光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虚空的夹缝里。
那是帝厄的一缕残魂。
也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后手——替死傀儡术。
吴长生似有所感。
他微微皱了皱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