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玩意儿就得花两个时辰！”
马玉昀顶着黑眼圈。
长叹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作为礼部主事。
他现在还兼着府试考官的差事。
可自从那“考成法”推行以来。
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崔兄，肖兄。”
马玉昀有气无力地。
对另外两位同样焦头烂额的同僚说道。
崔然和肖先洪抬起头。
脸上是同款的生无可恋。
“马兄，何事？”
“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英年早逝。”
马玉昀一脸严肃。
“府试迫在眉睫，可主考官顾大人那边。”
“至今还没半点动静。”
崔然一愣。
“对啊！考题呢？规制呢？”
“什么都还没定下来！”
肖先洪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要不我们去问问顾大人？”
这话一出，三个人心里都活泛开了。
“走！同去！同去！”
三人一拍即合，立刻起身。
与外面的喧嚣地狱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礼部郎中顾明的公房。
静，太静了。
顾明斜倚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姿态闲适，神情专注。
他面前的桌案上。
没有堆积如山的卷宗。
只有一杯尚冒着热气的清茶。
一方砚台，以及一张洁白的宣纸。
他的顶头上司，礼部尚书任昂。
深知顾明身兼数职，圣眷正浓。
大本堂的皇孙要教导，天工局要盯着。
哪一样都比礼部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重要。
因此，任尚书很“体贴”地。
没给顾明安排任何具体工作。
生怕耽误了这位爷的正事。
于是，当整个礼部忙得人仰马翻时。
顾郎中的公房，便成了唯一的世外桃源。
顾明很享受这种带薪摸鱼的快乐。
他手腕轻动，笔走龙蛇。
一行娟秀的小楷便跃然纸上。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没错，他正在默写《红楼梦》。
自家娘子沈静姝最近总喊无聊。
这本旷世奇书。
应该足够她排解很长一段时间的寂寞了。
一想到静姝看到这故事时的可爱模样。
顾明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顾明的心猛地一跳。
卧槽！查岗的来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抓起旁边一本摊开的《大明会典》。
准确无误地盖在了那张写着《红楼梦》的纸上。
“咳，进来。”
他清了清嗓子，瞬间切换回。
那个沉稳干练的顾大人模式，脸上波澜不惊。
门被推开。
马玉昀、崔然和肖先洪三人鱼贯而入。
“下官见过顾大人。”
三人齐齐行礼。
“三位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顾明淡淡地抬了抬手。
目光扫过三人憔悴的面容，心里大概有了数。
“不知三位前来，所为何事？”
马玉昀作为代表，拱手道。
“顾大人，我等是为府试而来。”
“眼看考试之日渐近，这考题……”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明的脸色。
顾明心中咯噔一下。
府试！把这茬给忘了！
光顾着摸鱼写小说，差点耽误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