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面上不动声色。
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
“嗯,府试的考题,本官一直在斟酌。”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动作从容不迫。
“此事关系重大。”
“既要为朝廷选拔实干之才。”
“又不能让那些只会死读书的腐儒。”
“蒙混过关,确实需要深思熟虑。”
马玉昀三人听得连连点头。
心中对顾明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看看!看看人家这境界!
他们还在为那“考成法”焦头烂额。
顾大人却早已在为国选才的大事上殚精竭虑了!
“大人所言极是!我等愚钝了!”
顾明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做出决定。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
“下午申时,再来我这里,领取考题。”
“是!大人!”
三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公房的门再次关上,顾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好险!”
他拍了拍胸口,吐槽道。
“在领导眼皮子底下摸鱼。”
“果然是项高风险运动。”
“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现在,他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
来搞定一份足以震惊整个应天府学子的考卷。
他撤掉《大明会典》。
看着纸上那句“若说没奇缘”,不禁失笑。
这缘分,确实挺奇妙的。
他提起笔,将这张纸放到一旁,重新铺开一张。
该出什么题呢?
县试的时候,自己已经开了一个“坏头”。
把那些只读四书五经的考生给整不会了。
这次府试,难度必须再上一个台阶。
但也不能太难。
否则所有人都考不上,那乐子就大了。
得有一个度。
既要考察经义,又要兼顾实学。
还要有点深度,能把真正的人才筛选出来。
顾明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前世那些考研题、公务员申论题。
甚至是一些奇葩的企业面试题在眼前闪过。
有了!
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笔尖饱蘸浓墨,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论〈齐民要术〉中“顺天时,量地利”之法。?》
《于江南水稻种植的实践意义》
《一道算术题:今有堤,下广五丈,上广三丈。》
《高一丈,长一百二十丈。》
《问:积几何?需民夫几何?耗时几何?》
《一桩疑案:张三与李四因田产争执。》
《张三夜亡于家中,其妻指认李四为凶。》
《然现场并无打斗痕迹。》
《仅在死者指甲缝中发现些许泥土。》
《问:此案该如何审理?关键何在?》
不到半个时辰。
一张涵盖了农学、算学。
刑狱、水利、地理等诸多领域的考卷。
便已然成型。
顾明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然后叫来门外的侍从。
“去,把马主事他们三位请过来。”
当马玉昀、崔然、肖先洪三人。
再次踏入这间清净的公房时。
脸上都带着忐忑。
他们以为,最多只能拿到一个。
初步的草案或者一个出题方向。
没想到,顾明直接将一份。
写得工工整整的卷子递了过来。
“这便是此次府试的考题。”
“你们拿去誊抄刊印吧。”
三人当场就懵了。
这就好了?
他们面面相觑。
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从他们离开到被叫回来,才多久?
一个时辰都不到!
原来顾大人不是在“斟酌”。
而是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