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说那些话。
只是为了不让我们显得太无能!
一时间,三人心中涌起滔天的感动和敬佩。
高风亮节!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啊!
再看看自己。
居然还想着借公务之名偷懒。
简直是惭愧!无地自容!
他们哪里知道。
顾明是出了名的。
到点下班主义者,从不加班。
马玉昀颤抖着手。
接过那张还散发着墨香的考卷。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这是……”
崔然和肖先洪也急忙凑过来看。
下一秒,三人的表情,就跟白天见了鬼一样。
“论猪的阉割时机与肉质之关联?”
肖先洪结结巴巴地念出了其中一道题目。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计算抛石车之最佳抛射角度?!”
崔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是要让书生们去造反吗?”
马玉昀的目光。
则死死地盯在了最后一道策问题上。
《试论“考成法”之利弊,并为其完善建言。》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四月,应天府。
春风拂面,暖意融融。
这本该是踏青赏花的好时节。
应天府的贡院门外。
却汇聚了数以千计的读书人。
人山人海。
几乎要将贡院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府试,如期而至。
与往年不同,今年的考生们。
除了文房四宝。
几乎人人都背着一个硕大的行囊。
里面有棉被,有换洗衣物。
甚至还有人带了小小的马桶。
府试要考上数日,吃喝拉撒睡。
全在这四方围墙之内。
人群中,议论声、抱怨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而所有话题的核心,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顾明。
“这个顾明,简直不是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谁说不是呢!我长这么大。”
“头一次知道读书人还得学怎么看母猪产后护理!”
“你那算什么?我为了观星象。”
“在院子里吹了半个月的冷风。”
“差点没直接去见孔夫子!”
“我爹逼着我跟着家里的老农下地。”
“学着辨认五谷,你们敢信?”
“我这双手,是拿笔杆子的手,现在全是老茧!”
一个书生说着。
伸出自己细皮嫩肉上磨出的水泡。
满脸的欲哭无泪。
众人心有戚戚焉,纷纷点头附和。
自从顾明在县试中。
出了那些“惊世骇俗”的题目后。
整个应天府的读书人都疯了。
他们不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读圣贤书。
而是上穷碧落下黄泉。
天文地理,农桑水利,医卜星象。
甚至是验尸断案……
只要是他们能想到的。
可能会考到的“杂学”。
都拼了命地往脑子里塞。
身心俱疲。
这是所有考生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在人群的一个角落。
陶怀逸正被七八个书生簇拥在中央。
他家境优渥,此刻手持一柄象牙折扇。
轻轻摇动,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陶兄,看你这气定神闲的模样。”
“想必是早已胸有成竹了?”
旁边有人恭维道。
陶怀逸哈哈一笑。
折扇“唰”地一下合上,点了点说话那人。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