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听房所带来的那种混乱、屈辱与病态快感交织的惊涛骇浪,在苏清辞心中激荡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将明,他才在极度的身心疲惫中沉沉睡去。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昨夜的种种,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悸。身体的悸动早已平息,但心灵深处那种被彻底玷污、堕入深渊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他需要某种东西,来净化这污秽,来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沉沦于黑暗,来为这具日益雌化、欲望扭曲的躯壳,寻找到一丝存在的意义和虚假的救赎。
几乎是本能地,他想到了那个地方——“清清小学”。
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用“清清”这个虚拟身份所获得的、带着原罪气息的金钱建立起来的学校,那个承载着孩子们纯净笑容的希望之地。那是他黑暗人生中,唯一一抹干净的亮色,是他试图用以洗涤罪孽、维系人性的最后堡垒。
他需要看到它,需要感受到它带来的正面反馈,需要以此来平衡内心那日益扩大的黑暗深渊。
“容姨。”他对着空气轻声唤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门被无声地推开,容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先生,您醒了。早餐和药已经备好。”
“嗯。”苏清辞坐起身,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把加密平板拿来,我想看看‘那边’的最新进展。”
容姨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微微躬身:“是,先生。”她转身离去,片刻后便取来了那台特制的平板电脑,并熟练地打开了那个加密的文件夹。
苏清辞接过平板,挥了挥手。容姨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最新更新的文件包。里面是基金会驻校代表和志愿者在过去一周拍摄的大量照片和几段短视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航拍全景图。晨曦中,崭新的“清清小学”矗立在青山绿水之间,红瓦白墙,国旗飘扬,操场上已经有早到的孩子们在奔跑嬉戏。那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画面,瞬间撞入了苏清辞布满阴霾的心房。
他指尖微颤,滑动屏幕。
下一张,是教室内的特写。孩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也是用善款统一购置的),腰杆挺得笔直,仰着小脸,专注地看着讲台上的年轻女老师。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孩子们红扑扑的脸蛋和求知若渴的眼睛上,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烁着纯粹的光芒。黑板上的粉笔字工整清晰,角落里的图书角摆满了崭新的书籍。
苏清辞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他仿佛能透过屏幕,听到那朗朗的读书声,能闻到阳光和书本的香气。这正常的、美好的景象,与他昨夜经历的、以及日常所处的那个扭曲、奢靡、暗黑的世界,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一种尖锐的刺痛感和强烈的渴望感,同时攫住了他。
他继续往下翻。
照片记录着孩子们生活的点滴:午餐时间,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端着不锈钢餐盘,食堂阿姨正笑着给每个孩子的碗里舀入热气腾腾的土豆烧肉和青菜;体育课上,孩子们在崭新的操场上跳绳、踢毽子,笑容灿烂;美术课上,孩子们举着自己稚嫩却充满想象力的画作,脸上洋溢着自豪……
最后,是几段短视频。
第一段,是升旗仪式。孩子们戴着红领巾,神情庄重地向着国旗敬礼,用稚嫩却响亮的声音唱着国歌。那画面,神圣而庄严。
第二段,是一个小女孩的独白。她大约七八岁,梳着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害羞地对着镜头说:“谢谢……谢谢清清阿姨!我们有了新学校,有新书读,有肉吃!我以后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也去帮助别人!”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质朴,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苏清辞的心上。
“清清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