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让他浑身一颤!一股混合着巨大酸楚和微弱暖意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他为了逃避现实、为了寻求心理平衡而建立的这个“善举”,在这些纯真的孩子心中,竟然成了如此具体而美好的存在!他们感激的是“清清阿姨”,一个虚幻的、善良的化身。而他,这个“清清阿姨”的真实本体,却是一个穿着女装、雌伏于他人胯下、甚至对绿帽情节产生快感的怪物!
强烈的罪恶感和羞愧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但与此同时,一种扭曲的慰藉感也油然而生——看,至少……至少他还能创造一些美好的东西。至少,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一群孩子,因为他的行为(尽管动机不纯)而绽放笑容。这仿佛在证明,他并非完全无可救药。
他颤抖着点开最后一段视频。是孩子们在志愿者的带领下,合唱一首感恩的歌曲。孩子们站成整齐的队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用清脆的嗓音唱着: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
歌声并不专业,甚至有些跑调,但那份发自内心的真诚与快乐,却拥有着穿透一切阴霾的力量。苏清辞怔怔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一张张纯净无邪的笑脸,听着那稚嫩却充满希望的歌声……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不是悲伤的泪,也不是喜悦的泪。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泪水——有对自己不堪人生的极度厌恶,有对孩子们纯净世界的无比向往,有对自己玷污了这份善举的深深羞愧,更有一种……通过这种方式间接触摸到光明的病态满足感。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却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平板电脑从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被子上。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任由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浸湿了睡裤。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苏总,不再是那个在贵妇圈中心机深沉的“正室”,也不再是那个在苏曼卿脚下扭曲求欢的奴仆。他只是一个在极致黑暗中,绝望地想要抓住一丝微弱光亮的、可怜可悲的灵魂。
他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无声的抽噎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中那种狂乱和绝望的情绪,却似乎平息了一些。他重新拿起平板,看着定格的画面上,孩子们那毫无阴霾的笑容。
一种奇异的平静,缓缓笼罩了他。
是的,他肮脏,他扭曲,他堕落了。但至少……他还能为这些孩子做点什么。用那些肮脏的钱,去浇灌这些纯洁的花。这或许是一种伪善,一种自我欺骗,但此刻,他需要这种伪善,需要这剂麻醉药,来维持自己不至于彻底崩溃。
他打开平板的绘图功能,用颤抖的手指,笨拙地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然后在旁边写上:
“要好好学习,天天开心。 —— 清清阿姨”
他将这张简单的“画”保存下来,准备让林薇通过加密渠道发给学校的志愿者,请他们转交给孩子们。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内心的惊涛骇浪似乎真的平息了不少。那种作呕的自我厌恶感被一种麻木的平静所取代。他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用这虚幻的“善”暂时覆盖了真实的“恶”。
他起身下床,走进浴室。看着镜中那个眼睛红肿、神色憔悴、却穿着女式睡衣的自己,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苏清辞,你看,你还能做好事呢。”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所以……继续活下去吧。为了那些孩子的笑容,也为了……还能偶尔欺骗一下自己。”
雌光映学,心田净土。这所远方的学校,成了苏清辞在无尽沉沦中,用以自我救赎(哪怕是虚假的)的唯一灯塔。孩子们纯净的笑容,是他洗涤灵魂(哪怕是暂时的)的圣水。在这极致的黑暗中,这抹微光,既是对他的讽刺,也是支撑他继续堕落下去的、悲哀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