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药剂的副作用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的并非仅仅是虚弱的疲惫。几天精心的调养和静卧之后，苏清辞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悄然发生着一些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起初是触感。晨起沐浴时，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那触感不再是病中麻木的冲刷，而是一种异常清晰的、带着饱满弹性的温润感。他下意识地抬手抚摸自己的手臂，指尖传来的不再是高烧时的干燥滚烫或病后的松弛无力，而是一种紧实中透着丰腴的细腻光滑，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被精心温养出了内敛的光泽。
他站到盥洗室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第一次认真地、仔细地审视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依旧穿着丝质的睡袍，身形纤细，但那种“纤细”已不再是过去那种带着棱角和刻意维持的清瘦，而是一种流畅的、圆润的柔美。肩膀的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锁骨的轮廓也不再那么嶙峋突出，而是隐在肌肤下，显得恰到好处。腰肢依旧不盈一握，但腰臀之间的曲线，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心描摹过，变得更加饱满、自然，充满了生命力的弧度。
最明显的变化在皮肤。之前因长期精神压力和雌化调理而略显苍白、甚至偶尔透出青筋的肤色，如今焕发出一种健康的、莹润的光泽。不是惨白，也不是病态的红晕，而是一种从肌肤底层透出来的、白里透红的鲜活气色。毛孔似乎都细腻到几乎看不见，整张脸，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像被打磨抛光过的珍珠母贝，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他微微侧身，镜中映出挺翘却不过分夸张的臀部曲线，以及那双因为长期穿着适度高跟鞋和注意形体而本就笔直修长的腿，此刻肌肉线条更加流畅紧致，透出一种柔韧的力量感。
这不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刻意营造的“病态美”，而是一种焕然一新的、蓬勃健康的、雌雄莫辨的极致美感。仿佛一株得到充足阳光雨露滋养的名贵兰花，终于褪去了最后的萎靡，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生命力与高贵。
苏清辞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喜悦吗？有的。爱美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他如今这种极度依赖外貌的处境。这具身体，是他取悦苏曼卿、维持“清清”魅力的最重要资本。变得更美、更健康，无疑让他感到一种安心和满足。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寒意和认命般的了然。
这变化，绝非自然康复所能达到。这必然是那剂“静心”药水的后续效果之一。苏曼卿说过，这药会让他的身体“线条更加柔美漂亮，皮肤更加细腻光滑”。如今看来，她所言非虚。这药剂，不仅在精神上“安抚”了他，生理上“保留了他的功能”，更在肉体上，将他雕琢得更加符合她的审美，更加完美地成为一件值得收藏和展示的珍品。
他就像一件正在被精心打磨的艺术品，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在主人的预料和掌控之中。这具身体，早已不完全属于他自己，而是苏曼卿意志的延伸和作品。
一种混合着感激与恐惧的战栗，掠过他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