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语气转为略带感慨,循循善诱,“我等既已位居‘正室’,服用‘安宁剂’亦非一日之功。”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在场众人。
大多数人闻言,或黯然垂眸,或微微颔首,心知肚明他所指——他们绝大多数的男性功能,早已在长期药物作用下被抑制乃至彻底废弛。这是换取“正室”身份与庇护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是圈内心照不宣的烙印。
“那两处冗余之物,”秦文远以极其平淡的口吻,示意自身下腹,如同谈论无关紧要的陈旧摆设,“留存至今,除可能偶尔引发激素波动,干扰‘安宁剂’效果稳定,甚至潜藏健康风险外,实则已毫无用处,反成累赘,有碍……纯粹。”
“纯粹”二字,他吐得轻缓,却如重锤击在每人心中。
“既然如此,”秦文远双手微摊,神色坦然,“何不借此良机,彻底‘清扫’干净?既可根除隐患,更能‘引入’一套更契合、更先进的‘内里乾坤’,令我等身躯由内而外,真正配得上‘正室’之位,从而更臻完善地……侍奉各自妻主?”
这番说辞,可谓滴水不漏,冠冕堂皇!他将一项极具风险、彻底颠覆身体的激进手术,巧妙包装成一种剔除冗余、优化自身、巩固地位的“理性抉择”。尤其是末句“更臻完善地侍奉妻主”,精准命中了所有正室内心深处最根本的生存逻辑与价值认同。
短暂的静默后,附和之声四起。
“文远兄高见!”陈公率先颔首,面露深以为然之色,“既已雌伏,便当求个彻底。旧物留存,确易徒生枝节。此举,实乃一劳永逸之上策。”
“秦大哥说得极是!”王瀚忙不迭点头,眼中晶亮,“反正……功能早已名存实亡,留着亦是徒具其形,或许反惹柳姨不悦……不如置换!或能更添几分……真女子的韵致……”后半句渐次低微,含羞带怯,满是憧憬。
余人亦纷纷称是,气氛霎时热烈,仿佛非是商议残酷手术,而是在规划一场令人向往的全面升级。
苏清辞端坐人群中,面上维持着合宜的浅笑,心底却一片寒凉。
秦文远此招,可谓精妙。他不仅分享了信息,更成功引导了舆论,将此种极端改造合理化、常态化,乃至塑造成一种“先进”、“尽责”的风尚。可想而知,不久之后,在场正室中必有多人动心,并竭力游说其妻主,踏上这条“更彻底”的雌化之路。
而他自己呢?苏清辞不由得想起苏曼卿为他“特制”的那剂“静心”,那保留了他“独有功能”的“恩典”。此刻,这“恩典”在秦文远所描绘的“纯粹”图景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带有几分落伍与不彻底的瑕疵。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苏曼卿……会作何想?她是会依旧坚持那独特的“宠爱”方式,还是……亦会受到这股新风潮的影响,觉得他苏清辞,也需变得更为“纯粹”?
聚会在表面和谐热烈、内里暗流涌动中落幕。众人辞别时,面上皆带着难以平复的思绪。
回程车厢内,苏清辞闭目倚靠,秦文远的话语与苏曼卿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在脑海中反复交织。
雌术已至,暗潮迭起。一条更为极端的道路清晰铺陈眼前,诱惑着渴望彻底归属的灵魂,亦威胁着既有的微妙平衡。苏清辞明白,自己已立于新的十字路口。而他的命运走向,依旧牢牢掌控在云端那位女子手中。下一次相见,她的态度,将决定他是否也必须踏上那条通往“绝对纯粹”的未卜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