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外,赵启明那番冰冷彻骨的旧事叙述,如同在苏清辞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门内王瀚正以抄经的方式完成最后的自我献祭,而门外,他所窥见的这个圈层的血腥过往,让他对即将开始的“续弦正仪”有了更沉重、更清醒的认知。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深青色传统服饰、面容肃穆的礼嬷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尽头,对着苏清辞和赵启明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二位公子,吉时将至,仪式即将在正厅开始。翰公子需在此静心礼佛至仪式前刻,请二位随老身移步正厅等候。”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了方才谈话时流露出的沉重情绪,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神色,微微颔首,跟着礼嬷嬷离开了这处幽静的院落。
穿过几重庭院,越靠近正厅,空气中那种庄重而压抑的气氛便越发明显。与三天前那场面向公众的、充满了虚假喧闹的婚礼截然不同,今日的柳家祖宅,处处透着一股古老世家进行重要宗族仪式时的肃穆与威仪。仆从们步履轻捷,悄无声息,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正厅极为宽敞,已然按照古礼布置妥当。正中设着香案,供奉着柳氏先祖牌位,香烟缭绕。两侧摆放着数排紫檀木座椅,已有不少宾客落座。与寻常宴会不同,这里的座位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个区域。
一侧,是以柳凤眠为首的女宾区。她们年龄不一,但无一例外,皆是气场强大、衣着华贵、眉宇间带着久居人上的威严与精明的女性。苏曼卿已然在座,正与身旁一位气质冷冽、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女子低声交谈着。她们谈论的,并非家长里短,而是跨国并购案的税务规避方案、欧洲央行最新的货币政策走向、某块即将拍卖的稀缺地皮的潜在价值……言语间机锋暗藏,信息量巨大,每一个决策都可能牵动亿万资金。她们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无形的权力场,冷静、理智、运筹帷幄。
而另一侧,则是男宾区。这里的气氛则迥然不同。秦文远今日穿着一身极为考究的藕荷色暗纹长袍,气色红润,正被几位同样穿着精美女装、举止柔媚的“正室”围在中间,俨然是焦点人物。
“文远兄,你这气色真是越发好了!看来那瑞士的手术果然名不虚传!”一位穿着樱草黄旗袍、体态丰腴的“正室”艳羡地打量着秦文远,语气热络。
“可不是嘛!”另一位身形高挑、戴着翡翠耳坠的“正室”接话道,声音娇柔,“听说术后三个月是关键恢复期,文远姐……哦不,文远兄,你现在感觉如何?那……‘月信’可还规律?量多量少?腹痛厉害吗?”她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在讨论最寻常的保养话题。
秦文远脸上带着矜持而满足的笑容,轻轻用丝帕按了按并不存在汗水的额角,用一种既显摆又故作淡然的语气说道:“劳各位姐妹挂心。海默教授的技术确是顶尖,排异反应控制得极好。至于‘那几天’……”他微微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亲昵,“头两个月是有些紊乱,胀痛难免,但到了这第三个月,已是十分规律了,量与时长都与正常女子无异。只是稍稍有些畏寒,需得多喝些姜茶暖着。”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叹和更热烈的追问。
“真是羡慕死人了!文远兄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啊!”
“听说手术后排毒养颜效果极佳,皮肤都通透了不少,看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