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呼为前辈?那更不行,且不说他已有百岁高龄,更是代表着各上宗坐镇于龙城,怎么可能称呼年不足三十的黑凡为前辈。
“欢迎江先生大驾光临龙城,鄙人席文仲忝为城主,有失远迎,还望江先生海涵”,席文仲拱手一礼,姿态谦恭却不卑微,顿了顿,随即含笑续道:“城主府已备好茶水,专候先生品鉴。”
江凡拱手还礼,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席城主言重了,江某不过一介通缉犯,何敢当‘大驾’二字?”
席文仲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不敢怠慢,他侧身让开半步,手势优雅:“江先生过谦,些许误会,还望先生海涵,请——茶已温,话可长。”
盏茶未尽,太乙、蜀山、慈航等上宗坐镇龙城的长老,联袂造访城主府,未传符诏,不递拜帖,显然已得知、确信‘黑凡现身小世界’的消息。
席文仲早已迎至阶前,强作镇定,可额角细汗难掩心惊,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躬身,声音略带微颤:“诸位长老骤然驾临,城主府……蓬荜生辉,不胜惶恐。”
堂内,江凡端坐未动,指间茶盏尚温,袅袅白气在寂静中缓缓升腾,映得他眉目半明半暗。
门外六道身影已踏入厅堂,不止太乙、蜀山、慈航三位筑基长老,竟连百宝轩的张义弘、药王谷的蒲书元,以及神州钱庄的佘耀波也悄然现身。六人分立六方,灵压交织,竟在无形中结成一座封禁大阵,连空气都凝滞如铁。
江凡缓缓放下茶盏,青瓷轻叩案几,声如落子。随即起身,衣袂微扬,拱手一礼,语气平静如常:“六位既然来了,何不坐下,一同饮杯茶?”
话罢,他给自己斟了一杯,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笑意,目光掠过六位不速之客,六人虽只是坐镇龙城的太上长老,但话语权不是席文仲可比,也省去来回折腾的时间。
空气骤然凝固,厅内一片死寂。没人应声,更没人敢斥责他这看似轻慢、实则锋芒内敛的‘邀茶’之举。
谁不知黑凡是大名鼎鼎筑基修士,可更令众人震惊不解的是,两界大阵早已自行弥合,他是如何无声无息踏入小世界的?
莫非他寻到了上古秘径?抑或……他破解了道玄山‘北斗七星’周天大阵?六位来者心思翻涌,却无人敢问出口。因那答案,或许牵扯比黑凡本人更可怕的存在。
江凡却似浑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吹开茶面浮沫,指尖在青瓷盏沿轻轻一叩,目光如月下寒潭,一一扫过六人,唇角微扬,似笑非笑:“说来惭愧,在下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太乙、蜀山、慈航等宗门,竟然各宗两年前便已联合发布通缉令,悬赏‘江湖余孽江凡’。如今在下亲自登门,不躲不藏,不逃不匿,特来城主府,领取这份赏金。”
话音轻缓,却字字如钉,直刺人心最深疑惧。为何两界大阵弥合之后,黑凡却毫发未损般踏入小世界,凭何依仗,单枪匹马来龙城领取赏金?
不待各宗长老开口,席文仲连忙从袖口掏出提前备好神州钱庄银票,“江先生快人快语,些许误会,还请海涵!”
席文仲此举,看似荒唐,实则精明至极。他不敢赌黑凡有何仰仗,更不敢赌六位长老能否当场将其镇压。若动起手来,龙城必成废墟;若僵持不下,两界大阵隐秘或将掀翻天穹。
各宗通缉黑凡有错在先,不如……先认下这‘赏金’,既全了通缉令的‘规矩’,又给足黑凡台阶,更向六宗暗示:先用银票稳住黑凡,其他事情坐下可谈。
然而,江凡并未接那银票,他只是静静看着太乙、蜀山、慈航等上宗长老,眼中无怒无喜,良久,才轻轻摇头:“捉贼见赃,捉奸见双,在下平白无故蒙受冤屈,各位不给个交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