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话,不过是一场即兴表演。他也不担心他们赖账,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两界大阵早已弥合,天机断绝,他是如何悄无声息、毫发无损地踏入小世界?
这背后,或许牵扯上古秘径、大阵之秘,甚至……某位大能的布局。不弄清楚,六宗寝食难安。
他轻轻吹了吹早已凉透的茶,茶面不起一丝涟漪,却让席文仲心头一颤,“所以……诸位是打算按世俗的‘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害赔偿’来算?还是……按道上规矩加倍赔?”
江凡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那枚黯淡无光的储物戒——戒面斑驳,似被雷火灼过千遍,内里却隐隐有星砂流转,如微缩的银河在沉睡。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怒不可遏的各宗长老,他知道,他们没得选。要么,承认通缉令是私怨泄愤,自损威信,赔钱了事;要么,咬死他是魔修,当场格杀。
可他们站着,没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席文仲心中了然——赔偿灵石?不过是个由头。一万两万,对他而言,不过数字。真正让六宗坐立难安、寝食难安、连闭关都心神不宁的,是两界周天星斗大阵有何异变。
大阵弥合,两界断绝,绝不可能跨界穿梭。可只有少数人知道——周天星斗大阵真正阵眼核心——龙凤玉佩早在百年前时便已流失外界,落入地球凡尘。此玉佩乃开天辟代时所铸,合则可引动北斗七星之力,重启界门;分则,星轨紊乱,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而江凡,是最后一个从‘北斗七星’界门活着走出来的人,硬生生从崩塌的界门中抢出一线生机——
并可能,带走了那枚失落的玉佩。
如今他重返小世界,无声无息,不借传送,不破虚空,仿佛本就属于此界。可六宗长老心知肚明:若无龙凤玉佩共鸣,绝无可能绕过周天星锁!
一旦龙凤玉佩再度合体,小世界灵气将倒灌地球,引发灵潮暴动;地球浊气亦会反噬小世界,污染万载灵脉;更可怕的是——通往修真界的上古传送阵,或将因星力失衡而再度开启,或许,会有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存在,循着裂缝归来。
正因如此,六宗虽怒,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盯着江凡,眼中杀意与忌惮交织——,若他真携有玉佩,便是握住了两界命脉;若他已参透玉佩奥秘,甚至可能……重掌界门开关之权。
席文仲站在一旁,冷汗浸透内衫,他忽然明白,黑凡今日来龙城,不但要敲诈勒索太乙、蜀山等上宗,更是要勒索道州所有宗门,而敲山震虎的底气来自令人闻风丧胆的龙凤玉佩。
江凡似有所感,抬手轻轻抚过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龙凤玉佩,目光如穿透虚空,直指天穹,随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星坠九渊:“鄙人在外界偶得龙凤玉佩,不得其中真解,不知哪位可以帮鄙人解惑?”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连风,都不敢再吹。
“江先生,”蜀山长老蒲书元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剑鸣,却刻意放缓了语调,似在斟酌分寸,“蜀山愿出一万灵石,以示……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