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后土不过是地道圣人,怎么可能调动混沌之力?!”
“那个秦风……那个秦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刚才那个“滚”字,明显就是秦风的声音。
那一瞬间的反击,让他这个老牌圣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位格上的压制。
就像是一只兔子试图去咬一头沉睡的巨龙,结果被巨龙翻了个身给震飞了。
接引此刻也是脸色铁青,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也遭到了反噬。
虽然不如准提严重,但也足够让他震惊了。
“进不去……”
接引声音干涩,缓缓摇头。
“地府……封锁了。”
“那两人联手,竟然将整个幽冥界打造成了一个铁桶,连圣人神念都无法渗透分毫。”
“我们……连问罪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耻辱。
这绝对是自从他们成圣以来,遭受过的最大耻辱。
被人砸了场子,废了弟子,结果连门都进不去,只能在自家门口无能狂怒。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西方二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就在两位圣人还在震惊于那个“滚”字的威力时。
昂——!!!
一声凄厉至极的龙吟声,突然从八宝功德池底传出。
那是西方教的气运金龙。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那条平日里虽然不算粗壮、但也勉强算是精神抖擞的金龙,此刻像是被抽了筋一样,痛苦地在池子里翻滚。
它身上的鳞片大片大片地脱落,原本凝实的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一圈。
两圈。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条气运金龙就瘦了一大半,变得像是一条营养不良的长虫,奄奄一息地趴在池底,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我的气运!!!”
准提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惨叫,直接扑到了池边。
他看着那萎靡不振的金龙,心疼得脸上的皮肉都在抽搐。
这可是气运啊!
是他们师兄弟二人坑蒙拐骗……啊不,是辛辛苦苦度化有缘人,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一点家底啊!
西方本来就贫瘠,气运稀薄。
地府的那份份额,是他们未来大兴的关键一环。
现在好了。
地府那边一断,连锁反应直接崩到了大本营。
这不仅仅是丢了一块肉,这是被人拿着大勺子,直接从他们锅里把最肥的那块油给舀走了!
釜底抽薪。
彻彻底底的釜底抽薪。
“秦风……秦风……”
准提双手颤抖着,想要推演天机,想要算出这个该死的变数到底是什么来头,想要找出他的弱点弄死他。
但他手指掐算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识海里却是一片混沌。
关于秦风的一切,就像是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包裹着。
别说跟脚了。
就连这个名字,仿佛都不在这个时空的因果律之中。
“算不出……根本算不出!”
准提颓然地放下手,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恐惧。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能随手拿出极品先天灵宝,能让石矶、后土这种女神倒贴,还能调动混沌之力,甚至能屏蔽圣人推演的存在。
这哪里是什么散修?
这怕不是大道的私生子吧?!
“师兄,怎么办?”
准提六神无主地看向接引。
“我们的损失……好像拿不回来了。”
接引看着那凄惨的气运金龙,又看了看地府的方向,那张苦瓜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这已经不是拿不拿得回来的问题了。”
接引幽幽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师弟,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那个煞星……好像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接引指了指正在微微震颤的护山大阵。
“我刚才推演的时候,虽然没算出他的跟脚,但却算到了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准提急忙问道。
接引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他在往这边来。”
“你是说……”准提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他还要来须弥山?!”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抢了我们的气运,废了我们的弟子,现在还要打上门来?”
“真当我们西方二圣是泥捏的不成?!”
准提暴跳如雷,手中的七宝妙树再次光芒大作,杀气腾腾。
“来便来!”
“只要他敢踏入须弥山一步,本座定要让他知道,圣人道场,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这次没有地道法则护体,我看他拿什么跟本座斗!”
然而。
看着师弟那副要拼命的架势,接引的心里却丝毫没有底。
他看着那东方天际。
隐约间。
他仿佛看到了一朵巨大的乌云,正裹挟着无尽的麻烦和破财的征兆,朝着这贫瘠的西方世界,滚滚而来。